林默的聲音傳遍整個營地，如同寒冬的冰淩，凍結了所有懈怠的念頭。張德癱軟在地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吐不出。他的世界瞬間崩塌了。周圍的士兵和軍官們，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。他們再看向林默，如同看一尊殺神。
李景隆在一旁，悄悄咽下一口唾沫。他感到林默比他爹還狠。
“從現在起，識字和急救是軍令，不是兒戲。”林默收回令牌，冷冷拋下一句。
他轉身，示意李景隆跟上。兩人繼續巡視營地。
從這一刻起，整個神機營的訓練場，徹底變了個模樣。原本的散漫和抱怨，被一股求生求學的狂熱取代。懲罰是真實的，獎勵也是真實的。士兵們知道，學會這些，不僅能保命，還能保住軍餉，甚至陞官。
林默用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，每天都在營地裡穿梭。他一遍遍糾正士兵的握筆姿勢，親手示範包紮手法。他親眼看著那些粗野的漢子，從咬牙切齒地辨認拚音，到笨拙地寫出自己的名字。
他也親眼看著那些草人，從一開始被捅得稀爛，到後來被嫻熟地止血包紮。
士卒們學得越來越快。
林默心知是時候了。他得讓這些大頭兵們嘗嘗甜頭，把這份學習的勁頭徹底擰進骨子裡。他需要一場盛宴，一場能讓所有人都嗨起來的盛宴。
“去準備吧，通知下去。”林默對李景隆說。
李景隆躬身聽令。
“今晚，全營將士，吃雞。”
李景隆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烤雞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帶著一絲遲疑。
“叫花雞。”林默糾正他。
李景隆不敢多言。他立刻去準備食材。
數百隻肥碩的母雞，新鮮的荷葉，一大堆黏性好的黃泥，還有各式香料和烈酒，都被送到營地校場中央。
林默親自動手，他教鐵牛和其他火種教習們如何處理雞，如何用香料和烈酒塗抹，如何用荷葉包裹，最後再用黃泥嚴嚴實實地封住。
士兵們圍攏過來，看著林默玩泥巴，好奇又興奮。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做法。許多人偷偷咽著口水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先生說的叫花雞？”
“用泥巴做的，能吃嗎？”
“管他呢，有肉吃就成！”
校場上，挖出數百個大坑。火堆熊熊燃起，紅彤彤的炭火將泥球埋入其中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和草木灰的氣味。
林默坐在炭火旁，看著忙碌的士兵們。他知道，這不僅僅是烤雞，更是一場儀式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夕陽西下，晚霞燒紅了半邊天。
泥球在炭火中被烤得滾燙。
士兵們焦躁不安，肚子咕咕叫。他們從未如此期待一頓晚餐。
“好了！”林默站起身，大喊一聲。
火種教習們立刻行動。他們用木棍敲開泥殼。
“砰！”第一聲脆響。
一股霸道又濃鬱的香氣瞬間炸開，直衝天際。雞肉的醇厚，荷葉的清香，花雕的甘甜，香料的奇特，交織在一起。那味道，是他們這輩子都沒聞過的。
“嘶！”無數士兵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好香！”
“這是什麼仙家美食？”
香氣席捲整個營地，如同潮水般湧向四麵八方。那些還坐著等飯的士兵，被這股香氣勾得坐不住了，紛紛起身，擠向校場中央。
高台上的李文忠，也不由自主地嗅了嗅。陳雄那隻獨眼，也閃爍著不可思議。
林默親手撕開第一隻叫花雞，金黃油亮的雞肉露出來，肉汁沿著指尖往下淌。他輕輕一撕，雞腿肉骨肉分離，軟爛至極。
他嘗了一口，滿足地嚼著。
“勉強入口。”他淡淡評價。
士兵們哪裡顧得上勉強不勉強。
“先生，俺要一個雞腿！”鐵牛第一個衝上前。
李景隆站在林默身邊，他鼻子不停地嗅著，口水直流。他搶過林默遞來的雞腿，顧不上燙，大口撕咬起來。
“好吃！好吃啊！”他含糊不清地喊著，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
“俺這輩子，沒吃過這麼香的雞！”
士兵們歡呼著，你爭我搶，領著屬於自己的叫花雞。整個校場，變成了歡樂的海洋。他們大口吃肉，大口喝酒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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