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站好了！考核開始！”
隨著助教的一聲高喝，大明皇家醫學院的第一次預科結業考核，正式拉開序幕。
校場之上，六百餘名學子被分成了數十個小組，氣氛緊張肅穆。考核內容正是這一個多月來，他們學了無數遍的基礎知識：辨認草藥、七步洗手法、傷口清創、止血包紮。
林默並未出現在高台之上。
他此刻正悠閑地坐在不遠處一棟教學樓的二樓窗邊，端著一杯清茶，將整個校場的景象盡收於底。
甩手掌櫃的感覺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，且枯燥。
這一個多月，他算是徹底把醫學院的框架給搭起來了。基礎教學有條不紊，學子們熱情高漲，甚至連朱元璋那個老扒皮，雖然看自己的表情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滿意。
林默抿了口茶，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校場。
主考官的位置，他交給了周王朱橚和老兵鐵牛。一個理論紮實，一個實踐經驗豐富，足以應對這初級考核。
考核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大部分學子動作雖然略顯生澀，但步驟都中規中矩，顯然是下了苦功夫。尤其是那些軍戶出身的學子，執行起命令來一絲不苟，七步洗手法做得比誰都標準。
然而，意外還是發生了。
在一個考核包紮的小組裡，一個身形瘦高，穿著學子服也難掩倨傲之氣的年輕學子，正為一個木人樁的“斷臂”處纏繞繃帶。
他叫孫思源，出身三代禦醫世家，是太醫院被“發配”過來的學子之一。他自詡家學淵源，對林默那套“粗鄙”的急救之術向來嗤之以鼻。
“停下！”
負責監督這一組的鐵牛，忽然一聲斷喝。
孫思源動作一滯，不耐煩地擡起頭：“做什麼？我這不快包好了嗎？”
鐵牛黝黑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，他指著木人樁上的繃帶：“你這叫包紮？鬆鬆垮垮，連個結都打不牢。上了戰場，跑兩步血就得冒出來！重做！”
周圍的學子紛紛投來異樣的注視。
孫思源的臉瞬間漲紅，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。他堂堂禦醫傳人，竟被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丘八當眾嗬斥？
“你懂什麼？”孫思源猛地站起身，鄙夷地上下打量著鐵牛，“我讀過的醫書比你吃過的鹽都多！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包紮小技，也值得你如此較真？我告訴你，真正的醫術，是辨證施治，是君臣佐使！你們這套，不過是些鄉野村夫的把式！”
“我不管什麼君臣佐使，”鐵牛的聲音沉穩有力，他隻認林默教的規矩，“院長說了，戰場之上，包紮就是命！你這樣包，是害人性命！必須重來！”
“你……你一個大頭兵，也配教我？”孫思源徹底被激怒，指著鐵牛的鼻子罵道，“要不是林院長鬍鬧，你連進這醫學院大門的資格都沒有！滾開！”
衝突一觸即發，氣氛瞬間凝固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。
“他是不配教你。”
眾人聞聲望去，隻見隊伍末尾的朱福寧不知何時走了過來。
她依舊是一身男裝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淡淡地瞥了孫思源一眼。
孫思源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懷慶……哦不，朱學子。怎麼？連你也要為這粗人出頭？”
朱福寧沒有理他。
她徑直走到那個木人樁前，拿起一卷新的繃帶，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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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見她單手打結固定，繃帶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的靈蛇，迅速而精準地纏繞在木人樁的“斷臂”上。環形、螺旋、反折……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，完全就是教科書裡的標準範例。
最後，她利落地打上一個外科結，整個繃帶平整服帖，鬆緊適中，堪稱完美。
整個過程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。
全場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驚艷的包紮技術給震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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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思源更是目瞪口呆，他引以為傲的家傳手法，在朱福寧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麵前，簡直就是孩童的胡鬧。
朱福寧做完這一切，才冷冷地看向他。
“第一，清創不徹底，模擬血汙邊緣仍有殘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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