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你這個奸商！
朱福寧指著林默，憋了半天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她的臉頰泛著一層健康的紅暈，一部分是因為羞惱，另一部分，則是玉容膏帶來的真實改變。
林默不以為意，甚至還悠閑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。
“公主殿下此言差矣。”
“這叫市場規律。當一件東西，所有人都想要，但數量又極其有限時，它的價值就不再是它本身，而是擁有它的資格。”
他輕輕吹了吹茶沫。
“一百五十兩，買的不是一罐膏，是應天府貴婦圈裡，高人一等的體麵。是茶話會上，旁人羨慕嫉妒的談資。”
“更是……為大明江山計，為天下貧苦百姓計，一份可以拿出去炫耀的善心。”
朱福寧被這一套歪理邪說繞得頭暈腦脹，她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因為他說的是事實。
那些夫人們，當真就是這麼想的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朱福寧你了半天，最後隻能一跺腳，氣鼓鼓地坐到一旁，生自己的悶氣去了。
正在這時，院門外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。
李景隆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巨大的楠木箱子，那箱子沉重無比，壓得他腰都快斷了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曹國公府的親兵，也是擡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大箱子，走得搖搖晃晃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先生！林先生！”
李景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，把箱子推到林默腳邊，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：“發了！我們發了啊！”
他“哐當”一聲打開箱蓋。
剎那間，滿院珠光寶氣。
黃澄澄的金條，白花花的銀錠，還有一遝遝整齊的寶鈔，在陽光下幾乎要閃瞎人的眼。
朱福寧驚得站了起來，她雖生於皇家，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，但如此粗暴直接的金銀衝擊，還是第一次。
“吵什麼。”林默淡定地瞥了一眼，彷彿那不是能讓大明九成九的官員瘋狂的財富，而是一箱子不值錢的石頭。
“先生！您看啊！”李景隆激動得滿臉通紅，他抓起一把銀票，手都在抖，“一百罐！一個時辰不到就賣光了！總共是……一萬八千七百兩白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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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中三千七百兩，是那些貴婦小姐們，主動投進功德箱的！”
李景隆感覺自己像在做夢。
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！
他現在看林默，已經不是看神醫了，是看財神爺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點點頭，“收入全部入醫學院公賬，張榜公示，一文錢都不能差。”
“另外，通知下去，明日起，玉容膏，每罐售價，二百兩。”
“噗——”
李景隆剛緩過一口氣，差點又背過去。
“還……還漲？”
“物以稀為貴。”林默言簡意賅。
李景隆不說話了。他覺得，跟林先生談生意，自己的腦子根本不夠用。他現在唯一要做的，就是聽話，然後數錢。
林默看著那三箱金銀，心裡卻波瀾不驚。
一萬多兩，聽著很多。
但要支撐起一個覆蓋全國的醫療網路，培養成千上萬的醫生，給大明軍隊建立一套完善的戰地急救體係……這點錢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他的目光，無意間落在了醫學院角落裡，一個正在給病人清洗傷口的學子身上。
那學子用的是最原始的法子，煮沸的麻布，配上藥鋪裡買來的最普通的米酒。
酒精度數低得可憐，消毒效果聊勝於無。
林默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。
不行。
這遠遠不夠。
他可以靠著係統在手術空間裡做到絕對無菌，但他不可能救下所有人。他要做的，是建立一個體係。
而這個體係的地基，就是消毒。
沒有高效、廉價、可以大規模生產的消毒劑，他教出去的外科技術，推廣得越廣，造成的死亡可能就越多。
那不是救人，是殺人。
“李景隆。”林默忽然開口。
“哎！先生您吩咐！”李景隆立刻從錢堆裡擡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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