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天花。”
跪在地上的太醫們，渾身劇烈地一顫，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了天靈蓋。幾個年老的，已經麵如金紙，癱軟在地，連抖動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天花！
這個名字，在大明，就等同於閻王的催命符，是神佛都束手無策的絕症。得了這病，就是九死一生！
朱標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，若不是身後的椅子撐著，他會立刻摔倒在地。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響，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，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。
馬皇後捂著嘴的手劇烈顫抖，淚水決堤而出，無聲地滑落，打濕了胸前的鳳袍。她的乖孫兒，她捧在手心裡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，怎麼就……
朱元璋，這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大明皇帝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僵住了。
他那雙曾讓無數英雄豪傑膽寒的眼睛裡，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被一種名為“絕望”的情緒徹底填滿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，又一步，直到後背撞在了冰冷的殿柱上。
“天……花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這兩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，艱澀無比，帶著血腥的味道。
完了。
他的雄英，完了。
他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臉，那些在戰亂中，在飢荒裡，死去的親人、鄉鄰、戰友……他們臨死前那恐怖的模樣，那絕望的哀嚎，是他一輩子的噩夢。
現在，這個噩夢，要降臨到他最疼愛的孫兒身上。
一股狂暴到極緻的殺意，從他心底轟然炸開。他猛地轉頭，血紅的眼睛掃過地上那群抖如篩糠的太醫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“咱的雄英若是有事，你們……你們統統都要死！！”
暴君的怒火，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。
然而，就在這片由絕望和狂怒交織而成的地獄之中，一個平靜到近乎冷酷的音節，清晰地響起。
“我能救。”
是林默。
他站在床邊，背對著眾人，彷彿沒有感受到身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帝王之怒。
什麼？
整個大殿的死寂，被這三個字悍然擊碎。
所有人都猛地擡起頭，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林默的背影。
朱元璋的怒火和殺意，瞬間凝固在臉上。他僵硬地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林默，彷彿要將他的後背燒出兩個洞來。
朱標和馬皇後，也停止了哭泣，獃滯地望過去。
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使，更是渾身一震，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救？
怎麼救？
自古以來，天花就是不治之症！全靠命扛！眼前皇太孫這般兇險的癥狀，神仙來了也得搖頭！
這個林默，他是瘋了嗎？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朱元璋的聲音乾澀、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林默緩緩轉過身。
他沒有理會皇帝的質問，而是平靜地環視全場，將所有人的震驚、懷疑、恐懼盡收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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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然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有多麼驚世駭俗。
但他別無選擇。
【失敗懲罰：抹殺！】
係統那冰冷的警告，是他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。這場豪賭，他不僅要賭上整個大明皇室的信任，更要賭上自己的命！
“我說，我能救。”
林默重複了一遍，這一次，他的吐字無比清晰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朱元璋猛地一個箭步衝上來，再次一把抓住林默的臂膀，那力道，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。
“你再說一遍！你能救咱的雄英？！”
這位帝王，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，在無盡的絕望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之間，瘋狂搖擺。
林默強行掙開朱元璋的手，直視著他血紅的雙眼，“你再多耽誤一刻鐘，皇太孫的生機就少一分。”
“想要救他，從現在開始，這裡，我說了算！”
狂妄！
整個大殿，鴉雀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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