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燁接過《朱顏白骨相》,翻開第一頁。
薄薄的冊子入手極輕,紙張卻異常堅韌,泛著淡淡的黃色光澤,像是用了某種特殊材料製成。
他粗略翻了幾頁,眉頭漸漸皺起。
倪詩站在一旁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翻書。
她的白衣上還有沒拍乾淨的灰塵,髮絲也有些淩亂,但那雙眼睛依舊死寂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方燁翻到三分之一處,停下動作。
「此功是我所見過的,最為複雜的功法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,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:「充斥佛門韻味,但流派似乎難以確定,有幻道的痕跡,還摻雜了部分魂道的東西,但又似乎應該是某種我沒有接觸過的流派。」
倪詩沒有接話,隻是看著他。
方燁又翻了幾頁,將冊子合上。
「想構思出破解之法,需要時間。」
倪詩終於開口,聲音清冷如常:「多久?」
這兩個字說得很輕,她也沒有過多催促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如同一尊雕塑。
但倪詩心中卻是暗嘆。
想破解一部功法,難度極大!
五年。
她在心裡想,如果方燁能在五年內創造出來,她就在他身邊等五年。
幫他處理一些瑣事,替他擋一些麻煩,讓他專心研究。
五年時間雖然短,但已是她預估中的最快的時間——畢竟這是神魔級功法,是真正神魔所創的神功。
破解此功,猶如破解神魔本身!
九麵梵尊修行《朱顏白骨相》,連天榜強者都看不穿他的偽裝。
想破解這樣的功法,『五年』已經是倪詩心中把方燁無限拔高的預估了。
同時也是她能接受的最多的時間。
如果五年以上……
她的目光微微閃動。
「那就隻能先繼續追殺覺雲了。」
雖然九麵梵尊已死,但覺雲才是最直接的罪魁禍首。
倪詩是宗師,壽命還有很多,她等得起。
但覺雲還沒有晉級宗師,壽命有限。
萬一他自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打破心魔方燁,知曉自身終生無法晉級,而直接自暴自棄隱居山林了呢?
以覺雲的偽裝能力,若是再隱居起來。
那就真的沒希望找到對方了!
所以倪詩不能耽誤太久!
頂多是一邊追殺覺雲,一邊等方燁的消息。
可惜沒有破解覺雲偽裝的手段的話,倪詩找到對方的概率,實在不高......
方燁沉吟片刻,開口了:「想創造破解功法的秘術,需要構思的時間不短。」
「此功涉及的變化太多,我需要先理清它的核心邏輯。」
「而且《朱顏白骨相》的運轉方式和尋常功法不同,它似乎是把修煉者的氣血、精神力、甚至神魂都融入了某種……框架裡。」
「想破解,得先弄懂這個框架是怎麼搭建的。」
「偏偏最近我的事情比較多,景祐帝之死帶來的影響太大,朝廷、地方、乃至我接下來還要收割戰利品......能分給研究功法的時間不會太多。」
倪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光是破解功法就已經非常困難了,更不用說方燁麵臨的局麵,的確很難抽出太多時間——哪怕是不通人情如她,也明白皇帝被殺帶來的動盪有多大!
自己預期五年,已經是最樂觀的時間了,無限將方燁的才華拔高。
但看起來還是應該回到現實中來。
她輕輕嘆了一口氣,那嘆息很淡,淡到幾乎聽不見。
「到底需要多久?」
方燁想了想,道:「五天吧。」
倪詩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她瞳孔一縮,睫毛一顫。
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「多……多久?」
「五天。」
方燁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「五天時間,我參考一下武庫裡的諸多偽裝秘術、偵查秘術,應該足夠想出一個破解法門了。」
「哦,還得考慮你快速上手的問題......那就再加一天吧,我得把它弄得簡單一些。」
「不然以你的智商,說不定學這一門秘術就得花費個七八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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