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。
一個月的苦讀,他並沒有倦怠修行。
神念已經97裡,距離百裡神念的極限,愈發接近。
他正打算離開武庫,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顧星海走了進來。
方燁看到他的第一眼,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顧星海瘦了很多。
原本魁梧的身軀,像是被抽走了什麼似得,肩膀塌著,背也有些駝。他的臉上滿是疲憊,眼窩深陷,胡茬雜亂地長著,衣袍皺巴巴的,像是一個月沒換過。
最讓方燁在意的,是他的眼神。
那雙曾經銳利如刀的眼睛,此刻黯淡無光,像是蒙了一層灰。
“方燁。”顧星海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方燁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顧星海走到他麵前,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。
“我失敗了。”
這四個字說得很輕,但方燁聽得出來,裡麵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。
顧星海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這段時間我跑遍了附近八州,找那些還在觀望的地方官和守將,勸他們出兵平叛,勸他們守住城池,勸他們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但沒人聽我的。”
方燁依舊沒有說話。
顧星海繼續道:“有些人直接跑了,有些人投了叛軍,有些人倒是想守,但他們手裡沒有兵、沒有糧、沒有錢……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方燁。
那雙眼睛裡,滿是疲憊和絕望。
“外麵的叛亂越來越多。不僅僅是附近七州了,連中州周邊也開始亂了。各大門派紛紛下場,有支持這個的,有支持那個的。那些天榜上的強者,也有很多入局的。”
他苦笑一聲。
“大乾,真的要完了。”
方燁看著他,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。
顧星海的心境,出了問題。
他立下天地賭約,要“清掃一切蛇鬼牛神,清除官場貪官惡吏,懲戒魔頭罪犯,還天下清淨”。
這個賭約,既是他晉級神魔的道路,也是他武道信念的核心。
但現在,他親手殺了皇帝,卻沒能挽救大乾。
叛亂四起,百姓流離,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的信念,動搖了。
對於一個武者來說,信念動搖意味著什麼,方燁很清楚。
如果顧星海不能儘快走出這個困境,他的實力會大跌。
別說天榜第七,能不能保住頂尖一品的戰力,都是一個問題。
“方燁。”顧星海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:“等你到了一品巔峰,一定不要學我。”
方燁看著他。
顧星海繼續道:“不要立我這種風險太大的天地賭約。天地賭約,賭的不是實力,是信念。如果你的信念崩塌了,你就完了。”
他低下頭。
“我現在……已經看不到晉級神魔的希望了。”
顧星海的武道之途,即將斷絕!
一個沒有希望的人,如何能成為真正的強者?
他賭的太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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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本身就是一個成功率極小的賭注,但在一個月之前,還一直是有一絲希望的。
假設顧星海的實力足以鎮壓當世,假設景祐帝以及諸多大乾的忠臣清官開始清理官場,假設顧星海的實力足以破山伐廟,打破一個又一個魔道宗門的大門......
他還是有希望能清理世間汙穢,從而晉級神魔的。
但現在,他徹底失去了希望。
然而方燁卻隻是看著他,歎了一口氣。
“老顧,我說過我要重塑大乾。”
“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?”
“誰說你徹底失去晉級希望的?”
方燁緩緩站起身子,表情淡然:“我覺得你最終是可以贏的。”
顧星海有些發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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