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黑市了。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定了定神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，壓低兜帽，走到空地邊緣，找了個相對空曠的地方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袋，倒出那幾株品相極佳的凝露草，又拿出三塊下品靈石，擺在麵前一塊黑布上——這是他準備用來交易的“本錢”。剩下的五塊靈石和玉佩，則貼身藏好。
他蹲下身，目光卻悄悄打量著四周。來這裡的人，修為參差不齊，但普遍不高，鍊氣中後期居多，築基期的氣息他隻隱約感覺到兩三個，都待在角落陰影裡，不怎麼動彈。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駁雜的氣息，藥味、血腥味、金屬銹味、還有淡淡的陰煞之氣。
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，一個佝僂著背、戴著鬼臉麵具的老者慢悠悠踱到他的攤位前，蹲下身，拿起一株凝露草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凝露草？品相倒是不錯，生機飽滿，近乎一階下品了。”老者的聲音嘶啞難聽，像是破風箱，“小子，怎麼賣？”
林塵精神一振，壓低聲音：“前輩好眼力。一株，兩塊下品靈石。”
“兩塊？”老者嗤笑一聲，“黑市不是店鋪，你這品相雖好，終究是低階貨色。一塊靈石一株，我全要了。”
林塵猶豫了一下。他這幾株凝露草，在正規店鋪或許能賣到兩塊靈石一株，但在這裡，價格肯定要打折扣。一塊靈石，倒也合理。
“成交。”他點點頭。
老者很爽快，拿出四塊下品靈石，遞給林塵，將四株凝露草收起，卻沒立刻離開，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塵：“小子，第一次來？手裡還有什麼好東西？老頭子我對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最感興趣。”
林塵心中一動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晚輩初來乍到，隻有這點微末之物。不知前輩……想找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行，隻要夠‘特別’。”老者鬼臉麵具下的眼睛似乎閃著光，“法器殘片、古怪物件、不明用途的符籙、甚至……某些來路不明但有奇效的丹藥、功法。你有嗎？”
林塵搖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老者似乎有些失望，但還是說道：“沒有也無妨。以後若得了什麼稀奇東西，可以來黑市找我。老頭子我叫‘鬼手’，常在這一帶混。隻要東西夠特別，價格好商量。”說完，他便佝僂著背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第一筆交易成功，林塵心裡踏實了些。他將四塊靈石收好，加上原本的三塊，本錢變成了七塊。他繼續蹲守，目光掃過其他攤位，尋找著自己可能用得上，又買得起的東西。
黑市上的東西五花八門，但大多透著股不靠譜的氣息。許多所謂的“上古法器殘片”，靈氣全無，銹跡斑斑，根本就是廢鐵。那些顏色詭異的丹藥，聞著就讓人不舒服，林塵根本不敢碰。至於功法玉簡，更是假貨居多，偶爾有幾枚看起來古樸些的，標價也高得離譜。
轉悠了半天，林塵沒看到什麼特別心動的東西。就在他打算離開，去其他攤位看看時，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攤位。
攤主是個穿著破爛黑袍、整個人縮在陰影裡、看不清麵目的人，麵前隻鋪著一小塊髒兮兮的灰布，上麵零星擺著幾樣東西：一塊黑乎乎的、像是燒焦的木頭；一枚銹跡斑斑、缺了口的銅錢；一小撮顏色暗淡的、像是沙子的顆粒；還有……半張殘缺的、獸皮材質的古老捲軸。
那半張捲軸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暴力撕開，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些完全看不懂的、扭曲的線條和符號，古老而詭異。捲軸本身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、卻讓林塵心頭莫名一跳的滄桑氣息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懷裡的玉佩，在目光觸及那半張捲軸的瞬間，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悸動！
雖然微弱，但確確實實是悸動！就像之前在礦洞感應到地脈石乳時一樣！
林塵的心猛地一跳。他強壓住激動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，踱步過去，蹲下身，先拿起那塊燒焦的木頭看了看，又捏起幾粒“沙子”撚了撚，最後，才彷彿不經意地，拿起那半張殘破捲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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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手冰涼，獸皮質地粗糙堅韌。上麵的紅色線條和符號，完全看不懂，但那種古老的韻味和淡淡的、難以言喻的波動卻是實實在在的。玉佩的悸動也清晰了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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