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老埃頓的情報
小屋內的“靜默”是相對而言的，更像是喧囂海洋中一個勉強維持的氣泡。老埃頓維持這個氣泡顯然極為吃力，他模糊透明的身形隨著背景嗡鳴的節奏微微顫動，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。
“時間不多……我的‘沉寂之殼’隻能再支撐……不超過三個混沌時。”老埃頓的聲音直接在眾人意識中響起，虛弱卻清晰，“‘殘響’，你承諾的數據。”
殘響——前任記錄者——沒有猶豫，伸出一根塵埃構成的手指，點在老埃頓近乎透明的手臂上。一絲微弱的、結構異常複雜的數據流被傳輸過去。那是殘響在沉積點長期觀察中，對“大靜謐”侵蝕規律的記錄和部分反製推演。
老埃頓接收數據後，身形似乎穩定了一絲，那模糊的輪廓也稍微清晰了些。“有用……但治標不治本。不過……足夠換來你們在此停留到‘沉寂之殼’失效。”
他“看向”陸明心一行人，那隻布滿裂紋的眼睛依次掃過每個人，尤其在陸明心胸前的秩序之種晶體和夢詩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“真是……奇特的組合。一個帶著高位秩序烙印的年輕定義者，一個靈魂被混沌標記卻保持本心的織夢者，一群傷痕纍纍卻意誌頑強的秩序戰士，還有一個……背叛了中樞的失敗記錄者。”他的意念中帶著一絲近乎嘲諷的興味，“你們能在概念荒原活下來，還衝過了信息流風暴，真是……不可思議的運氣和實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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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需要關於喧囂之牆的情報，以及……關於‘終末之影’和鏽蝕實驗的一切信息。”陸明心開門見山，他知道時間寶貴。
老埃頓沉默片刻，似乎在整理思緒。“喧囂之牆……這裡沒有法律，隻有力量、交易和噪音。牆內大緻分為幾個區域：外層‘噪音集市’，是信息、概念碎片、乃至扭曲記憶的交易場，也是消息最靈通也最不可靠的地方；中層‘迴音巢穴’，被一些較強或較狡猾的流亡者佔據，形成鬆散的勢力範圍；內層……靠近‘牆根’的區域，最為混亂危險，據說隱藏著通往混沌更深處的裂縫，也有傳言說那裡存在著古老的、從混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‘原初呢喃’。”
“至於‘終末之影’……”老埃頓的意念變得嚴肅而低沉，“那是混沌中樞的最高機密之一，也是許多像我這樣的流亡者選擇逃離的原因。我知道的不多，都是些破碎的傳聞和……我自身被侵蝕時偶爾捕捉到的深層信息碎片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彷彿在對抗某種痛苦。“混沌……並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。根據一些最古老的呢喃……混沌本身，可能也是一個‘實驗’的產物，一個失控的、不斷膨脹的‘失敗品’。”
這個說法讓眾人都是一驚。
“混沌……是失敗品？”風吟雪追問。
“隻是傳聞……無法證實。”老埃頓繼續道，“傳聞說，在不可考究的‘最初’，存在著某種嘗試統合一切可能性的‘創造意誌’。它試圖建立一個包含所有邏輯、所有悖論、所有存在與虛無的‘全概念模型’。但模型失控了，邏輯與悖論相互吞噬，存在與虛無的邊界崩塌，最終形成了混沌的雛形——一個不斷自我複製、自我衝突、自我毀滅又自我重生的混亂集合體。”
“而‘終末之影’，據說是那個失控模型中最核心、也最恐怖的‘模塊’。它代表著‘全概念模型’試圖定義但最終失敗的‘終極虛無’、‘完美無序’、‘邏輯的絕對終點’。混沌中樞似乎在持續收集秩序世界的崩潰數據，試圖‘餵養’或‘補完’這個‘終末之影’。鏽蝕實驗……可能就是其中一種效率較高的‘投喂’方式。”
“補完之後呢？”趙清塵冷冷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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