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歸海海麵霧氣未散。
三千艘戰船鋪陳在海麵上。
甲板上，十萬將士披甲執銳，嚴陣以待。
兵刃摩擦聲、鎧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。
方簡站在主艦船首，手裡舉著測風的布條。
布條直直指向南方，迎麵吹來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……
「大將軍。」方簡轉過身，急得直跺腳，「這風向不對。依舊是北風，而且風力還在加大。」
陸遠負手而立，看著灰濛濛的海平線。
方簡幾步走到陸遠身側，指著翻滾的海浪。
「咱們三千艘戰船，若是逆風強行出海，速度慢如龜爬不說，一旦遇到海湧，船體互相碰撞，未戰先損。」
方簡急切地分析利弊，「十萬將士的糧草消耗是個無底洞。在海上多耗一天，就多一分譁變的風險。大將軍，退回岸上等風吧。」
寧柔上前一步，「大將軍，方提督在海上漂了半輩子，熟悉海象。咱們是不是聽聽他的意見，再斟酌一二？」
寧發和寧質也麵露憂色。
跨海征戰，天時地利缺一不可。如今逆風，硬衝無異於送死。
退兵？
陸遠腦海中沙盤推演飛速運轉。
退回岸上等風，士氣必衰。
羅斯帝國一旦收到奧列格全軍覆沒的消息，必定加強本土防禦，甚至在沿海修築炮台。
趁其不備，直搗黃龍，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退一步，戰機全無。
至於風向。
陸遠沒有理會方簡的焦躁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朝上。
心念微動。
化風術啟動。
甲板上原本呼嘯的北風，毫無徵兆地停滯了一瞬。
測風布條軟綿綿地垂落下來。
方簡愣住。
寧發、寧質、顧雄風紛紛停止交談，齊刷刷看向陸遠。
陸遠手腕翻轉，掌心猛地向下一壓。
呼！
一股強勁的氣流從陸遠腳下盤旋而起。
海麵上的霧氣被瞬間撕裂。
垂落的布條猛地揚起，筆直地指向北方。
南風來了。
海浪翻卷的方向隨之改變，原本逆向的波濤開始順著戰船的船首向北奔湧。
方簡張大嘴巴，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他死死盯著那根指向北方的布條，伸手去抓，卻抓了個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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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風？」
「真的是南風。」
……
初春的歸海，竟然颳起了狂躁的南風？
風向逆轉，不過在陸遠翻手之間。
方簡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，對著陸遠連連磕頭。
「神跡！大將軍乃神人下凡！老朽服了，徹底服了！」方簡在海上混跡幾十年，從未見過有人能徒手改變天象。
這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顧雄風提著長槍，仰天狂笑，「老子就說，大將軍說有南風，就一定有南風！管他老天爺同不同意！」
顧雄風一巴掌拍在方簡背上，「方老頭，現在還有什麼屁放？」
方簡連連搖頭，「沒屁了，全聽大將軍吩咐。」
寧質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。
他一直以為陸遠是用兵如神，沒想到陸遠還能操縱天地氣象。
這還是人嗎？
寧朝有此等人物坐鎮，天下誰敢爭鋒？
寧柔站在一旁，呆呆地看著陸遠挺拔的背影。
陸遠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認知，搞的她現在都想了。
十萬大軍所在的戰船上，士兵們紛紛湧上甲板。
他們感受著迎麵撲來的溫熱南風，看著主艦上那個黑色的身影。
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。
「天將軍乃天降下凡！」
「天將軍召喚了南風。」
「天將軍威武！」
吼聲震天動地，壓過了海浪的轟鳴。
士氣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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