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清了“紅丸案”的陰霾,朱一凡感覺連紫禁城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。
然而,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,便被如山一般的奏章徹底淹沒。
養心殿的禦案上,來自六部、各省的題本、奏本堆積如山。
有關於漕運梗阻、河道亟待疏浚的急報;有關於陝西旱情持續、請求減免賦稅的陳情;有關於西南土司蠢蠢欲動、需加強防備的軍情;更有無數關於官員任免、錢糧收支、刑名訴訟的日常政務……許多公文上甚至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,顯然是在之前皇帝病重、內閣動盪期間被積壓下來的。
朱一凡隻批閱了不到一個時辰,便覺得頭昏腦脹,手腕痠軟。
他放下硃筆,揉了揉眉心,心中一陣煩悶。
這皇帝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夠乾,工作強度遠超他的想象,絕不是聽聽曲,跟後宮的妃子們胡天海地的玩樂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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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難怪自己的父皇老爹能夠幾十年不上朝,不處理公務。
“哎...”朱一凡情不自禁的嘆息了一聲。
尤其自方從哲、劉一璟二人聯手試圖秘密謀害皇上之後,內閣在事實上已經完全停擺。
“王安,”他喚來侍立在側的司禮監秉筆太監,“以往這些政務,都是如何處理的?”
王安躬身答道:“回皇爺,尋常政務,先由通政司彙總,送交內閣。內閣大學士們會先閱覽,擬出初步處理意見,謂之‘票擬’,然後呈送司禮監。司禮監秉筆太監根據票擬,用硃筆批紅,若遇重大或疑難之事,才會呈送禦前,請皇爺聖裁。”
朱一凡瞭然,這就是明朝中後期的“票擬批紅”製度,皇帝很大程度上是最後的裁決者和監督者,具體事務都由文官集團在處理。
如今閣首輔、次輔接連倒臺,新的閣臣尚未選拔,餘者大多都瑟瑟發抖,不敢決策,導致大量政務被積,最終都堆到了他這個皇帝麵前。
“如此下去,不是長久之計啊!”朱一凡站起了他的腰,一邊在殿踱步一邊嘆息道:“朕需要的是一個高效、有活力,且能相互製衡的閣,而不是一個要麼權傾朝野、結黨營私,要麼就陷癱瘓、無所作為的機構。”
他思索著先前萌生的那個念頭,如今剛好打了文臣的勢力,正是推行閣變革的最好時機。
於是宣左鬥、楊漣、李守錡、另外還有代表勳貴集團的英國公張維賢覲見,先前朱一凡曾命令三人商議新的閣首輔和輔臣選拔製度。
張維賢過楊漣和李守錡的番遊說,如今已經站在了泰昌帝這邊,這也使得泰昌帝能夠完全掌控京營,進一步增加的對付文臣的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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