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道成側過身,給了龍將言一個更方便的角度,龍將言原本是站在他右後方的,冷道成這麼一轉,兩個人就麵對了麵。
龍將言眼中映著一點微光,他輕輕環住冷道成的背,臉頰貼住冷道成的頸窩。
他沒敢抱的太緊,手也規規矩矩沒往別的地方碰,冷道成垂眼,少年發頂烏黑,髮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。
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,在龍將言的背上,輕輕拍了兩下。
「因為本座離開,不安了?」
龍將言覺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塊沁涼的寒玉。
起初有些冷意,但貼著久了,那玉似乎也被他的體溫焐熱了,變得溫潤起來。
他微微抬起臉,「前輩身上,好像有些別的味道。」
冷道成揚眉。
「一點點……很淡,很特別。」
「像是海水的腥氣。」
他形容不出來那種混合了冰冷鐵鏽的複雜氣息,隻埋頭又聞了聞。
冷道成捏著他後頸。「修真界姓龍的世家,體內或多或少都有上古龍族的稀薄血脈,嗅覺這麼敏銳,你也是麼?」
「……前輩慧眼。」
龍將言低聲承認,「家母體內確有極為微薄的雲螭血脈,傳至晚輩,已經消無,隻是五感較常人稍敏銳些。」
他抱著冷道成的手臂不禁收緊。
就是因為這絲雲螭血脈,讓他家中遭受滅門之禍!
他正這麼想著,冷道成的聲音就從頭頂來了:「你父母雙亡,不會就是因為這層血脈吧?」
他的猜測太精準了,龍將言身體僵澀一瞬,須臾片刻,他低低「嗯」了一聲。
冷道成感到頸間多了片潮濕的澀意。
「家母血脈雖微薄,卻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,引來了覬覦……一夜之間,便是如此了。」
那些慘痛與血恨,龍將言不願多言。
修真界,因一縷血脈,一部功法,一粒丹藥而去滅人滿門的事件,太常見了。
冷道成見得太多,親身經歷的也不少,他不會說什麼寬慰的話,隻摸了摸龍將言的腦袋,捋一捋他的頭髮。
龍乃萬獸之首,神獸至尊。
他禦獸盤過最接近龍的,是那種接近化龍的蛟龍,龍族一脈,子嗣傳承有些困難,龍的壽命又很長。
像龍將言這種,跟才破殼沒多久的龍寶寶沒什麼區別。
冷道成已經確定了,龍將言未來絕對會成為真龍。就算血脈稀薄,但他可是龍傲天,天選之子,就算隻是舔一口龍鱗都能變成真龍。
想到幼龍親人的特性,冷道成將龍將言往懷裡抱的更緊了些,沒人知道這位無情道冷天帝,有一個隱藏做飼養員的愛好……
早些年,各種獸類幼崽他都盤了遍,對那些毛絨絨的熊、牛、獅、虎、鹿幼崽,是有些小愛好,手感很舒服,抱在懷裡像抱了個小掛件,眼睛還懵懵懂懂,亮晶晶的,討人歡喜。
龍將言在冷道成頸窩埋了一會兒,情緒漸漸平復,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鬆手,撓撓頭髮:「晚輩失態了……」
「點你的貨。」
當夜。
踏上樓梯,走進沒有亮起燈光的樓道裡,冷道成家那扇深綠色的鐵門前,蜷縮了一個瘦小的黑影。
聽到來人動靜,黑影抬起了頭,黑暗之中,一藍一紅兩道微弱光點投射而出。
借著樓道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龍將言看清了那雙眼睛和臉。
是個男孩子。
長相偏近俏麗,五官精致到不像真人。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和長褲,抱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,像是等了很久。
那男孩先是對他眯了眯眼。
就是這一下,龍將言倏地想起那夜突襲來的烏針,防備之心突起時,冷道成帶響了聲控燈。
燈光冰冷森白,撒下光線時,將冷零那張臉照的近乎透明。
「怎麼找來的?」
「布雷德,他給了我地址。」
冷零慢慢站起身,聲音清啞。
冷道成注意到,他左手的小指上,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,邊緣滲著血。
「消息發出去了?」
冷零點頭:「嗯。修羅已死,屍體沉海,暗江梟的信使確認過了。」
「他們沒懷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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