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平穩了下呼吸後，她用手把散亂的頭發往後攏了攏，又拍了拍身上的雪和泥。
她動作不緊不慢的，一點都不像是剛從狼嘴裡逃出來。
她抬起頭看著江安他們，臉上慢慢堆起一層笑。
“幾位壯士，今天真是多謝你們了。”
她的聲音軟了下來，跟剛才喊救命時完全不一樣。
“要不是你們，我這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步子很輕。
看了看江安，又看了看孔回、劉中和張岩，目光在四個人臉上依次停了一下，最後又落回江安身上。
“我叫翠娘，住在山外邊那個村子裡的。”
她說完又笑了笑，嘴角翹著，眼睛卻一直在江安臉上打轉。
“我一個婦道人家，在這深山裡遇著狼，真是嚇破了膽。”
她說著拍了拍胸口，動作不大，但手在衣襟上停了一下，又放下來了。
江安沒有接話。
孔回站在旁邊，把弓放低了，但沒有完全放下。
劉中站在另一側，目光從翠娘身上移開，往她來時的林子裡掃了一圈。
翠娘像是沒注意到他們的戒備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這回離江安更近了，近到能看見她棉襖領口磨出的毛邊，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汗氣和泥土的味道。
她仰著臉看著江安，聲音放得更軟了些。
“幾位壯士，我還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像是怕他們拒絕似的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我男人還在這片林子裡，被另外三頭狼堵在樹上了。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，求求你們再幫幫忙，去救救他。”
江安看著她那張堆滿了笑的臉，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了出來。
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但總覺得她的笑太用力了。
他握了握弩，問：“你男人在哪個方向？”
翠娘趕緊轉身指向西南方向的那片密林，手指指著林子深處的一條坡道。
“那邊！翻過那道坡就到了！跑得快的話一盞茶的功夫就到！”
她說著又回過頭來看著江安，眼神裡帶著一種拿捏好了分寸的急切。
“他一個人躲在樹上，也不知道能撐多久。幾位大哥身手這麼好，那幾頭狼肯定不敢再回來。”
她說著又往前挪了半步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種商量事的親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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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救了我，我記著這個恩情。回頭到了村裡，一定好好謝你們。”
孔回從後麵走上來，把江安拉到幾步開外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不能全去。咱們還有巡邏的任務在身上，萬一出了什麼岔子，家裡不知道咱們去了哪兒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翠娘一眼，又壓低了些。
“而且這個人，說話有點太順了。”
江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翠娘還站在原地，兩隻手絞著衣角，臉上掛著笑，眼神卻一直落在江安身上，像是在等他點頭。
江安收回目光，叫來了張岩，對他說：
“你留在這裡，等我們走了之後趕緊回去告訴石頭叔，讓他派人來盯著這邊。”
張岩說：“你留下，我們去，我怕等會我說不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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