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文書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「王法？天理？」
文書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哈哈大笑起來：「在這裡，老子說的話就是王法！」
「沒錢沒勢，還想免役？做夢去吧！來人！把這不知好歹的瘸子拖出去！明天一起押送軍營！」
門外立刻衝進來兩個如狼似虎的兵丁，不由分說，架起那還在掙紮嘶吼的中年男人，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。
李四站在門口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這就是底層百姓的真實處境！
連一個沒了半條腿的殘疾人，都逃不過被抓丁的命運，僅僅是因為他沒錢沒勢，沒有關係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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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氣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「辦一張免役或延役的文書。」
李四平靜地說道。
「哦？」
文書這才抬起頭，上下仔細打量了李四一番，見他不卑不亢，心裡有些拿不準。
「什麼理由啊？」
李四沒有說話，隻是從懷裡掏出了王管家給的那封介紹信，輕輕放在了桌麵上，然後推了過去。
文書狐疑地拿起那封簡陋的、隻寫了一個王字並按了手印的信紙，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變了！
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剛才那股傲慢和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堆笑和小心翼翼。
「哎喲！您……您是王老爺家的人？您看我這眼神，剛才沒認出來，怠慢了怠慢了！」
文書點頭哈腰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「快請坐！快請坐！」
他連忙搬來一張還算乾淨的凳子，用袖子擦了又擦，請李四坐下。
剛才的瓜子也趕緊收了起來。
「您要辦免役是吧？好說！好說！」
文書麻利地鋪開一張空白的公文紙，拿起筆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「王老爺的麵子，那必須給！您看，這理由，寫身體羸弱，不堪勞役如何？」
「或者家有高堂，需儘孝道？您想怎麼寫，咱們就怎麼寫！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！」
看著文書這前倨後恭的嘴臉，李四心中沒有絲毫得意，隻有更深的厭惡和悲哀。
一個潦草的王字，就勝過了一條活生生的人腿，勝過了一個家庭的苦苦哀求。
這就是權力的魔力，也是這個時代最赤裸的黑暗。
他壓下心頭的情緒，淡淡道：「理由你看著寫，能免就行。」
「得嘞！您放心！」
文書筆走龍蛇，很快寫好了文書，又鄭重地蓋上了官印，吹乾墨跡，雙手捧著遞給李四。
「您收好！拿著這個，至少在咱們邊定縣，沒人敢再找您徵兵了！」
「有勞了。」
李四將文書和介紹信一起收好，站起身。
「不敢當！不敢當！您慢走！以後有什麼事，儘管來找小的！」
文書一直把李四送到門口，點頭哈腰，直到李四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，才直起腰，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。
「乖乖，竟然是王家的人，差點得罪了……」
門口，侯三狗四正等著李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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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到李四出來，兩人立刻迎了過來。
「四哥，辦妥了？」
李四點了點頭。
「接下來咱們去乾什麼啊？」
狗四問道。
此時，李四看了一眼自己的錢袋子。
裡麵有一錠十兩的白銀。
而麻袋之中，更是裝著四千多文的銅錢。
有了這麼多錢，是時候武裝自己了。
沒有武器，如何起事？
李四先是從麻袋之中，數出來了二百枚銅板，然後給了侯三狗四一人一百枚。
「今天辛苦了，這是你們的工錢。」
拿到錢後，侯三狗四的雙眼頓時就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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