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海水打濕了她的兜帽長袍,為她披上了一身紅衣。
凡妮莎是個堅強樂觀的人,甚至有些沒心沒肺,可此刻她的臉上,眼淚止不住地在流。
她想起了蜷縮在凍雨中的自己,想起了溫妮塞給她那香甜的麵包,想起了背著她走過的街巷。
多少個夜晚,抬頭仰望那繁華的城市時,映在她眼中的是點點燈火,希望混雜著痛苦,怎麼也分不開。
凡妮莎常會恍惚,仿佛一切都是自己被凍死前的幻覺,一場太過漫長的走馬燈,她貧瘠的人生本該被悔恨與不甘填滿,卻被同伴們硬生生地塞入許多幸福。
她輕輕按著胸膛,感受著其中的充盈,那些罪惡的家夥們已經化作力量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,她越是向前,背負的也便越多。
凡妮莎踉蹌著站起身,落下的雨水洗掉了她臉上的血與淚,她的神情終於釋懷了些,向後仰倒,任自己的身體在血海中浮沉。
視野中出現了許多人。
艾爾莎的肩上停著一隻烏鴉,旁邊的梅芙已經複活了,正在一邊用新能力玩水,天上的西蒙正在啃青銅天使落下的銅屑,維多利亞抱著芙羅拉的腦袋從遠處向她揮手。
她感受到了遠處投來的視線,等她望去時,戰爭堡壘上的艾略特已經移開了目光。
艾略特看向了漸漸暗淡的獻祭符文。
在之前的紅芒中,龐然的怪物和它的主人一齊消失了。
艾略特隻獻祭了那名為【聖血】的怪物,但托拜厄斯似乎與它是共生關係,在它被獻祭之刻,亦哀嚎著消失於紅芒中。
想也正常,既然能分享那怪物來自未來的力量,自然也要承受其代價。
“我們……勝利了?”
有信徒仍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。
聖血貴族,自帝國建立起便盤踞在上層,反叛之下輕易便解決了皇室,如今終於黯然退場。
而留下的,則是滿地的廢墟與屍體。
帝都被毀滅了大半,皇宮早已坍塌,貴族區也在這次戰鬥中幾乎被夷為平地,看著血海中漂浮的瓦礫與屍體,所有人都有些恍惚。
艾略特站在高大的戰爭堡壘上,舉目四顧,整個帝都儘收眼底。
這座昔日繁華的城市,如今已然凋零破敗。
到處都有哀嚎聲響起,炮彈落下時璀璨如流星的火光,此刻已經淪為了末日的煙火。
托拜厄斯和他製造的龐然巨物,聖血貴族們的叛亂與戰爭,如一場太過漫長的夢境。
現在夢醒來了,隻留下一地狼藉。
他終於掃除了最大的阻礙。
隻是這聖克萊爾,需要獨自舔舐傷口了。
艾略特深吸一口氣,從差分機上操控了起來:“先救助一下災民們吧,阿倫帶些人手,去處理貴族們剩下的軍隊,梅芙就留在這裡,水多了就直接湧起潮汐推到外麵去,剩下的人抓緊去找通海閥!”
是的,雖然托拜厄斯死掉了,但帝都的災難並沒有結束。
通海閥仍在快速向著整個帝都內灌入海水,這是天災級別的麻煩,如果不是梅芙能控製潮汐之力,他還真拿這麼多海水沒有辦法。
阿倫那邊接手軍隊相當順利,托拜厄斯幾乎是將聖血貴族們打包帶走了,他依靠著擢升貴族分出自己的力量,又靠著他們體內自己的力量奪取了控製權,進而控製了幾乎所有的聖血貴族。
隻有聖血貴族才能觸及高階,帝國的絕大部分超凡力量都在他們身上,托拜厄斯幾乎將貴族清空了才勉強堆出個超凡之上的怪物。
現在看來,現世的超凡之力確實無法和夢境比擬,窮儘整個現世之力,也就堆出一兩個【聖血】級別的怪物,夢境中的偉大存在都有許多。
也怪不得偉大存在總想將力量延伸至現世,這裡確實在力量上有著空缺。
艾略特歎了口氣。
在將來,整個超凡世界恐怕會推倒重來了。
過去隻有貴族才能真正觸及超凡,可現在基本沒有幾個貴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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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未來會怎樣。
不過對艾略特來說這是件好事,他本就必然要清算貴族,托拜厄斯反倒恰巧幫了他的忙。
凡妮莎從獻祭儀式中走了下來。
艾略特沒有給她現場加點,現在要處理的麻煩事太多,通海閥還沒找到,他沒心情做這些。
反正進度又不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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