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錯!
金避水這一聲,頗有些咬牙切齒。
再看向唐決時,眼底那點審視疏離已是淡了不少,多了幾分順眼。
他並未直接應答唐決心中疑惑,隻廣袖輕揮,將散落的磚木瓦礫儘數拂開,露出那份黯淡卻依舊蘊著大乘道韻的慧乙殘羽。
殘羽懸於陣心,靈光昏昏,不復當年鼎盛。
可落在唐決眼中,卻宛若暗夜星火,灼得他雙目發亮。
壓在心頭十年多的妖途桎梏,終於迎來了突破的契機,近在咫尺。
金避水駐足陣前,金瞳微垂,「天下修士,皆眼熱大乘遺魄,妄圖借之脫胎換骨,但你可知成了怪修之後,首要之事,是為哪般?」
唐決連忙收攝心神,「本洞師祖便是怪修,晚輩略知一二,被騙的蟲,不再輕易相信人的道,需時時維持自身魄力,方能把蟲鎮住,不致怪力亂神,反噬己身。」
金避水聞言,微微頷首,眼中掠過一絲意外,顯然沒料到一個鬼仙,竟能知曉這般秘要。
「那你又可知,該如何維持魄力?」
唐決恭謹應答,「晚輩僅聽老祖傳述,隻要拋棄的足夠多,就可以麵對少量人,踐行仁義禮智信來維持魄力。」
金避水越發意外,眸中讚許更甚。
區區鬼仙,竟能得一洞老祖傾心相授,可見此子行事可靠,確是可用之人。
他便不再藏私,放緩語氣,用心指點,「不錯,怪修,就是要通過拋棄大部分,踐行小部分,來維持魄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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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便是怪修的對象。」
「對之物如大象那般大,你維持不了!」
「但隻要拋棄的足夠多,便能縮小那對象,令它隻有螞蟻那般小,你的仁義禮智信餵不飽一頭大象,但可以輕鬆餵飽一隻螞蟻。」
唐決聽得茅塞頓開,連連點頭。
天仙眼界,果然遠非一洞老祖可比,三言兩語,便點破怪修核心,通透至極。
金避水話鋒忽轉,帶起幾分凝重,「隻是,拋棄,看似捷徑,實則藏著大禍!被拋棄的那部分,成為你的盲區,必定導致你的麻木不仁!」
「被你拋棄的那部分,都是對蟲的欺騙!等你一死,蟲復自由,便知被騙。」
「故而,世上每死一個怪修,被騙的蟲,就會釋放麻木不仁與怨憤,這便是三災利害的源頭!你們土地公弟子,最清楚不過,每逢打怪雷火燒雲刮陰風,凡間老人便多有殞命,就是因為蟲在釋放怪修的麻木不仁,侵蝕壽元所致。」
「也正因這三災利害,古時,凡人縱無病痛災禍,想活至三四十歲,亦是千難萬難!直至我主藥師佛的出現……」
臥槽!
原來禍害蒼生的三災利害,根源竟在怪修身上!
都怪他們?
唐決打理竹崖山十幾年,對治下凡人壽數了如指掌。
如今之人,活到三四十歲還是很容易的,五十歲開始才是難關。
這竟是藥師佛的功勞?
金避水的語氣,陡然染上刻骨恨意,金瞳之中翻湧著怒火,「當年,我們被那奸帝邀請東來,懇請我主救治凡間蒼生,消解三災之害。我主慈悲,提出在地府之上,打造十八層地獄,以地獄之審判問罪,教麻木不仁之人辨清罪孽,轉世之後,琉璃剔透,減輕了三災利害的病瘴,大大增加了福壽,帶來了一個太平盛世!」
唐決腦中飛速推演,恍然大悟。
先是三清與大禹邀佛門打造地府,而後那個所謂的奸帝,再邀請藥師佛前來,於地府之上增設十八層地獄,完善輪迴審判。
這個奸帝是誰?
大禹是東王公一脈最後一任天帝。
而玉皇大帝是西王母一脈的第二位天帝。
那麼,便是夾在中間的……先帝?
唐決驚訝,先帝可是一代明君,開創盛世,享譽三界,為何在金避水的咬牙切齒中,成為了奸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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