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臉腫如豬頭的疏影公,陰鷙目光掃向一旁碧竿公,悄悄遞了個眼色。
碧竿公與他素來是堅定盟友,此刻卻嚇得連連搖頭,你想尋死,休要拉我陪葬!
旁側青筠公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臉色發白,當即跨步上前,橫身攔在疏影公身前。
唐決的背後可是天仙!稍有差池,滿洞上下都要化為飛灰,半分僥倖都無。
周遭土地公見狀,也紛紛簇擁到青筠公身後,個個神色緊張,生怕疏影公一時衝動,惹下滔天大禍。
疏影公心中不忿,還要張口叫嚷,忽見拂雲叟去而復返,臉色黑如沉水,頓時隻覺腫起的左臉火辣辣劇痛,到了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可瞥見拂雲叟那陰沉神色,又暗自幸災樂禍,料想唐決必是觸怒了老祖,定要遭殃。
拂雲洞眾人見老祖黑著臉撞進竹崖山屬院,心瞬間又提至嗓子眼,個個提心弔膽。
青筠公更是心驚肉跳,老祖元壽將儘,心性不定,已是最大變數,他攔得住疏影公,卻萬萬攔不住盛怒的拂雲叟!
一眾土地公麵麵相覷,你推我搡,無一人敢進院打探消息,隻在院外焦灼等候。
院中人聲俱無,死寂得可怕,越是安靜,眾人心中越是惶恐。
哼!一群膽小鬼!
疏影公胸中憋悶,難以再忍,且讓我進去好生看戲!昂首掠進了竹崖山屬院。
誰知進去不過兩個呼吸,一道人影便橫飛而出,重重摔落在地。
眾人大驚散開,定睛一看,竟是右臉也腫成豬頭的疏影公,暈頭轉向,愣不爬起。
碧竿公連忙上前攙扶,聲音發顫,「出,出什麼事了?」
疏影公被扇得神魂發懵,結結巴巴,話都說不囫圇,「老,老祖……要替他已故的師傅……收個師兄!」
什麼?
你是不是被打傻了?
給死去多年的老祖宗收個師兄?
老祖要給自己收個長輩?
就在眾人懵圈之時。
唐決跨出門來。
身後跟著一個點頭哈腰喜不自禁的老祖。
老,老祖……你的久居上位……你的威嚴,你的架勢?
還有,你的垂垂老矣,油儘燈枯,風燭殘年,都哪裡去了?
眾人瞠目結舌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拂雲叟抬頭一瞪眾人,「還愣著作甚?快去召集全洞弟子,開壇祭祖,喜迎你們的曾叔公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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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欸!過了。」唐決伸手攔住,「我竹崖山本就在拂雲洞門下,記個你師弟的虛名便夠了,不必如此張揚。」
「是!全聽唐師弟的!」拂雲叟點頭哈腰,應承得無比痛快,轉而又怒瞪著一眾呆若木雞的弟子,吼聲震得人耳鼓發鳴,「還愣著乾什麼?快喊唐師叔祖!」
眾人看著喜不自禁的拂雲叟,紅光滿麵,生機充沛,恍然大悟……莫不是……得到了蟠桃?
老祖屢屢傾巢而出,拚儘一洞之力,皆以失敗告終。
如此求而不得的機緣,竟然讓一個後天鬼靈根,給單槍匹馬的辦成了!
有必要這般震驚嗎?
這不是很合理嗎?唐決心道,這老祖也是幫過我不少,便隨手扔一兩蟠桃給他了。
老祖又能再活二百年!
一片震驚與結結巴巴的「師叔」「師叔祖」的呼喊聲中。
唯有青筠公心緒最為複雜,又驚又喜,又夾雜著深深失落。
驚的是洞府痛失老祖的危機就此化解,不用再怕日後被人欺負,失落的是,繼承人的身份終究隻是一場虛幻,他不可能活到二百年後,根本等不到那一天。
便在青筠公黯然神傷之際,唐決目光落至他身上,緩緩開口,「青筠師侄,我與淨羽小襖二位師弟,日後不常在此,煩你幫我照看竹崖山。」
青筠公一怔,剛要應聲,一旁拂雲叟已然變了臉色,「唐師弟!你怎如此生分?托他一個外人!」
外人?
青筠公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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