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,哀牢山的輪廓在朦朧月色下顯得格外沉默。
山脈南北足有兩千裡長,東西卻隻三百來公裡寬,窄窄的一條,像誰掄起把妖刀,硬生生把南疆中西部劈成兩半。
蘇樞鳴他們站在山外,能清楚感覺到兩邊的不同。
北邊黑風淵裡,陰風卷著墨汁似的瘴氣,嗚嗚地響;南邊赤炎穀那邊,暗紅色的火光在穀底隱現,熱氣一陣陣撲到臉上。
中間那道交界線,像地上裂開的一道縫。
兩邊的妖氣在這裡頂牛似的較著勁,你推我搡,反倒把中間擠出一塊稀薄些的窄長空地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,.超靠譜 】
常升祭出玉毯「渡雲障」。
這毯子通體瑩白,邊緣浮著淡淡玉紋,隻一晃便脹大開來,穩穩能載十來個人。
眾人踏上去,蘇樞鳴立刻催動符授玄珠,清冷月華如薄紗傾瀉,將整張玉毯連同眾人的身影氣息,盡數籠罩得嚴嚴實實。
「走。」
陸青書低喝一聲。
渡雲障緩緩升起,離地不過三尺,悄無聲息地朝東邊滑去。
速度不快,一是隱蔽;同時飛得也低,符授玄珠雖然強,可蘇樞鳴境界不高,怕空中遇見大妖,妖王。
除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悠長嘶鳴,就隻剩風穿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。
約莫飛出百裡地,劉清滄忽然壓低聲音,語氣裡滿是疑惑:
「雖說有符授玄珠遮著氣息……可這一路過來,除了幾頭武人境的小妖四處遊蕩,竟沒看見一頭道種境妖獸,這……是不是太順利了些?」
楚惜月也輕聲附和:「確實反常,就算是沿著交界線走,也不該這麼空曠。」
眾人聽了這話,臉色都凝重幾分。
蘇樞鳴也暗自感應識海裡的青銅神樹——神樹清輝流轉如常,半點警示都沒發出。
難道真的是運氣好?
他壓下心頭剛剛因為劉青滄言語所出來的不安,繼續穩住玄珠的法力輸出。
又飛出五十來裡,常升忽然猛地收手,渡雲障頓時停在半空,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。
幾乎就在同時,蘇樞鳴也察覺到頭頂的符授玄珠也輕輕落下。
眾人的身影,赫然顯露在一處陡峭高聳的斷崖前。
崖身漆黑,無有意思草木生長。
崖頂立著一塊三丈來高的暗紅色石碑,碑身沒刻什麼繁雜花紋,隻以鐫著五個筋骨遒勁、氣勢逼人的大字——
「斬太陽於此」
筆鋒淩厲,宛如刀削斧鑿。
「這……」
謝焱的臉色瞬間鐵青,手上頓時青筋暴起,取出荔陽一橫。
「好大的膽子!」
周辰也是麵色沉鬱,聲音裡憋著一股子火氣。
青華與青陽兩脈雖說素來有些摩擦,但這石碑上的字,早已不是挑釁某一門某一派——這是在打整個靈明一道的臉麵!
天下誰人不知,太陽乃是靈明道祖親傳,更是天下第一顯,月華、素華、青陽、青華、青革諸脈,皆是承此源流而生,豈容外道野修如此褻瀆!
蘇樞鳴目光掃過那五個字,心頭也是猛地一凜。
這……實在是太過於囂張了。
下一秒,赤金色的光芒驟然迸發,宛如火山噴發!
謝焱已然出手。
荔陽劍脫鞘飛出,懸於半空,劍身鱗甲般開合,迸射出千萬道刺眼天光,如暴雨般傾瀉在石碑之上。
隨即劍身猛地一震,化作一道赤金長虹,攜著銳不可當之勢,直直斬向碑身!
明知這麼做極有可能驚動山裡的大妖,可此刻,沒人出聲阻攔——有些底線,絕不能碰。
眾人從小受的教養,骨子裡的驕傲,讓他們根本無法容忍眼前這等褻瀆。
「哢嚓——!!」
刺耳的碎裂聲在山穀間轟然炸開。
石碑應聲攔腰斷裂,上半截重重砸落在地,激起漫天煙塵。
斷口處焦黑如炭,還殘留著荔陽劍那熾烈的太陽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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