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友，」無塵重新看向楊波遠，語氣轉輕，「你要去青華天便去罷。隻是如今大勢已成……青華天不會應你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似有深意地掠過對方：
「若是想為你這一脈求一條留在巫滇的生路……怕是不行。而且那件法寶終究是楊家長脈之物，如今不過暫由你這一脈保管，是要還回去的，同時也是看在真君嫡係後裔的份上，留這一條去浩然的生路已是天天道留情。」
無塵聲音漸低：
「至於巫石、巫花……皆是真君族人之後，非真君嫡係血裔，而且當年做的事本就不可饒恕，這次他們若是懂事，又何至於此？」
「孤自有主張。」
楊波遠應了一聲，不再理會眾人，身化一道星光，逕往東海方向駛去。
「真是不知好歹……好心勸他，還是這般！」人群之中傳出低語。
其餘眾人——包括無塵在內——皆默然未應。
「他要去便去罷，」又有人緩聲道，「與從革之事無礙便好。」
「善。」
寥寥一字，消散在太虛流光之間。
青華天世修天秩，天秩，北辰也，按理當立於北原之上才對。可因第一位執掌天秩的人屬之主，乃是靈明道祖座下弟子，與執掌太陽的第二位人屬之主情誼深厚，便將青華天立在了東海之畔，與彼為鄰。
此時一道比青華天本身散發的純粹星光更顯青鬱的流光，循著特殊路徑，來到青華天天門之前。
隻見門後隱約有星海流淌，瑞鳳虛影不時掠過。
天門左右並無值守，楊波遠緩緩落於門前，抬眼望去，左右各書一聯：
「上聯：天秩有禮綱維三界
下聯：北辰不移光耀九霄」
橫批則是：「執禦璿璣」
楊波遠見狀，心中微微一嘆。
洞明一脈講究仙凡分居，玄明一脈講究天上地下唯我獨尊，靈明則飄然獨立，可仙居亦可與凡俗相融。
——可這青華天的天門氣象，卻透著一股子玄明獨有的「天威在上」之意。
楊波遠自儲物袋取出一枚星輝流轉的金鞭，緩緩跪於天門之前，雙手將金鞭高舉過頂：
「開明天序護道真君第三十二世孫——楊波遠，求見天秩。」
可天門之內，久久未有回應。
一日、兩日、三日……光陰悄逝，楊波遠依舊長跪未起。
這時，一道赤色流光自遠方破空而來。光華散去，顯出一位身著紫袍的青年男子身形。
他望見跪在天門外的楊波遠，心中微疑——按理說，青華天不應如此漠然才是……怎會……
待目光落在那枚星輝金鞭上，他倏然認出了來歷，深深看了楊波遠一眼，卻未多言。
紫袍青年轉向青華天門，斂袖一禮：
「青陽天清衡，求見青華天。」
話音方落，天門內星光驟湧，一頭瑞鳳自星海中翩然而出，落在清衡身前。
清衡踏上鳳背，瑞鳳振翅，載著他穿過天門，沒入那流淌不息的星海深處。
隻餘楊波遠仍跪在原處，手中金鞭星輝寂寂，映著他低垂的側影。
五華城外。
蘇樞鳴回望了一眼身後的城牆，轉向眾人道：「過了五華城，再往前百餘裡，便是巫滇國都鬥南了。」
「若是召氏仍在位時，這五華城才是巫滇都城，」林緋然接話道，「我等也無需再趕這般遠路了。這一路不能飛行，實在難熬。」
眾人皆點頭。
李莫一笑道：「我從八歲起，除了修習課業，每日都得從衡山半山腰挑水至山頂——自踏入武人境能禦空之後，能飛便絕不走了。」
「哈哈哈！」眾人聞言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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