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淵靠在軟墊上，閉著眼睛，麵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他聽到蘇淩軒的話，沒有睜眼，隻是微微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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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李成安想讓這群土雞瓦狗上去，就讓他們上吧。」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，「就算他們上得去，怕是沒命下來。不急著出手，鑰匙還沒出現，這個時候沒必要當這個出頭鳥。」
蘇淩軒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蘇文淵那雙依然閉著的眼睛，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又問：「皇祖父，那我們何時動身？」
蘇文淵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巔上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「等那幾個老東西先上去吧。他們不急，我們也不急。」
蘇淩軒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馬車裡安靜了下來。
隻有風吹動車簾的聲音，獵獵作響。
山腳下，平地上。
人群還在騷動著，議論聲嗡嗡嗡的，像一群蜜蜂在叫。
有人興奮，有人緊張，有人猶豫，有人恐懼。有人已經邁開了步子，準備跟上李成安的腳步，有人在原地踟躕不前，進退兩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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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個時候，人群中又讓開了一條路。
一行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打頭的是一個老者，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袍，頭髮花白，麵容清臒，目光如炬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是在丈量大地。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，個個身著勁裝，腰懸兵器，麵色沉靜，目光銳利。
蕭河。
蕭家的人，到了。
蕭河走到平地中央，停下腳步，抬起頭，看著那條蜿蜒而上的石階，看著李成安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之中。
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，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冷冽。
「好小子，真氣進展很快啊，這才多久，就已經已經半步問道了，道門和隱龍山的底蘊，還是夠強啊，確實有點意思。」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說完，便邁開步子，踏上了石階。
身後，蕭家的人魚貫跟上。
再然後，是楊家的人，楊礪鋒走在最前麵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最後，則是劉家的人，劉天擎走在最前麵，麵色沉靜，目光如炬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。
一撥又一撥的人，踏上了那條通向山巔的石階。
平地上，那些還在猶豫的極境們，看著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上山，心裡的天平終於傾斜了。
有人咬了咬牙，邁開了步子。
有人嘆了口氣，跟了上去。
有人興奮得滿臉通紅，小跑著衝上了石階。
雪銀山下，人潮湧動，像一條河流，朝著山上湧去。而山上，雲霧繚繞，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雲霧後麵，藏著什麼。那把鑰匙。那扇門。那場註定要改變天下格局的血雨腥風，都在上麵。
山腳下的人群漸漸稀疏了。
該上山的都已經上了山，不該上山的也偷偷摸摸地混了上去。平地上隻剩下那些自知實力不濟、連看熱鬨都不敢靠得太近的一品高手們，遠遠地站著，伸長了脖子，卻什麼也看不見，隻能聽著山上傳來的隱約聲響，胡亂猜測著上麵的情形。
蘇文淵的馬車終於動了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麵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，緩緩駛到山腳下。車簾掀開，蘇文淵從車廂裡走了出來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袍，頭髮花白，麵容清臒，雙手枯瘦如柴，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，像兩把藏在暗處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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