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的餘韻仿佛還粘稠地淤積在四合院的空氣裡。
那股紅藍交織的詭異光影雖然已經隨著警車遠去而消散,卻在每個人心頭烙下了難以磨滅的驚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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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重新被濃重的黑暗和死寂包裹,但這死寂不再安寧,反而像一張繃緊到極致、隨時可能斷裂的弓弦,無聲地勒著所有人的神經。
先前壓抑的議論聲,在警車徹底消失後,也詭異地平息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深沉、更無所適從的恐懼,如同冰冷的潮水,從門窗縫隙滲透進每一戶人家。
中院,賈家。
房門依舊保持著先前被秦淮茹慌亂中撞開後未曾關嚴的狀態,留下一條黑黢黢的縫隙,像一隻茫然睜著的、失去神采的眼睛。
屋內沒有點燈。
秦淮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癱坐在地上,懷裡的槐花早已哭累,加上極度的驚嚇,此刻昏睡過去,小臉上還掛著淚痕,身體偶爾在睡夢中抽搐一下。
但秦淮茹感覺不到女兒的重量,也感覺不到地麵的冰涼。
她整個人都空了。
魂魄仿佛隨著那遠去的警笛,被抽離了軀殼,隻剩下一具麻木的、還在本能顫抖的皮囊。
眼睛空洞地大睜著,直勾勾地望著門外院子裡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卻什麼也映不入眼簾。
耳朵裡嗡嗡作響,混雜著傻柱瘋狂的囈語、易中海崩潰前徒勞的辯駁、警察嚴厲的喝問,還有……
許大茂那囂張的嘲諷,以及林燁最後那平靜到令人骨髓發寒的警告。
全完了。
這個念頭,像生鏽的鈍刀,一下一下,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意識。
她把最後的希望,押在了傻柱身上。
押在了易中海那個看似周密的毒計上。
她以為隻要鬨起來,隻要把林燁逼到眾人麵前,隻要傻柱趁機得手……
哪怕不能立刻扳倒林燁,也能讓他灰頭土臉,也能博得同情,也能爭取到一絲喘息和尋求其他辦法的機會。
她甚至幻想過,事成之後,林燁身敗名裂,被警察帶走,四合院恢復正常,她靠著對傻柱的恩情和易中海的補償,或許能帶著槐花,在這個院子裡勉強活下去。
多麼可笑,多麼天真,多麼愚蠢的幻想!
現實給了她最無情、最慘烈的一擊。
傻柱不僅沒得手,反而像條瘋狗一樣被許大茂輕易踹翻,最後更是戲劇性地、自作自受地吸入了自己帶來的毒藥,當眾變成胡言亂語的醜角,將所有的陰謀、所有的骯臟、所有的恐懼根源易中海,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警察和全院人麵前!
易中海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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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瘋了。
她秦淮茹,這個被他們推上前台、用來吸引火力的誘餌,這個按照計劃本該激起公憤、扮演苦情角色的受害者,此刻卻成了全場最尷尬、最可笑、也最危險的存在!
事沒辦成。
反倒把林燁給徹底惹怒了。
最後林燁看她的那一眼,雖然平靜無波,但她讀懂了裡麵深藏的漠然和警告。
那是一種比直接的憤怒和威脅更可怕的信號。
意味著她在他眼中,已經連值得動怒的資格都沒有,隻是一個需要被清理的、礙眼的障礙。
而林燁對於礙眼障礙的處理方式……
秦淮茹渾身劇烈地一顫,一股冰寒徹骨的恐懼,如同毒蛇般猛地竄上脊背,瞬間席捲全身!
失蹤!
那些失蹤的人!
棒梗、小當、婆婆賈張氏、三大媽、閻家兄弟、劉光福、王主任……
每一個都曾經在某種程度上招惹過林燁,或者與林家有過舊怨。
然後他們就在某個深夜,無聲無息地消失了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以前她隻是懷疑,隻是恐懼,內心深處或許還存著一絲或許不是他,或許隻是巧合的僥倖。
可經歷了今晚,親眼見識了林燁那深不可測的冷靜和手段,親耳聽到了傻柱崩潰下的囈語,再加上易中海這個幕後黑手的暴露,以及聾老太太邪教背景的證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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