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閃著微光,被他極力控製著呼吸,才沒有匯聚成汗珠滾落。
他的內心,遠沒有表麵看起來這麼平靜。
內心各種情緒和念頭瘋狂衝撞、碎裂、混合極致的恐懼、功虧一簣的憤恨、對傻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怨毒、對自身處境的絕望、以及一絲絲殘存的、垂死掙紮的僥倖。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,計劃怎麼會敗露得如此徹底,如此滑稽,如此慘烈!
藥是聾老太太留下的珍藏之一,效果據說極為霸道,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意識渙散,口吐真言,且事後極難追查。
他把藥交給傻柱時,千叮嚀萬囑咐,一定要抓住最佳時機,一定要確保撒到林燁身上。
在他看來這計劃雖然倉促,但抓住了林燁剛剛經歷賈張氏鬨事、可能放鬆警惕的時機,又有秦淮茹這個完美的誘餌吸引注意力,傻柱隻要不是蠢到家,趁亂得手的概率很大。
一旦林燁當眾發瘋,說出點不該說的,或者至少行為失常,他們就能藉機製造輿論,聯合施壓,甚至再次報警……
到時候林燁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裡,不是屎也是屎!
陳為民那邊帶來的危機,自然可以轉嫁、淡化!
完美的算計!天衣無縫!
可現實呢?
傻柱這個廢物!
不僅沒能把藥撒出去,反而不知道怎麼搞的,讓自己吸了個飽!
當眾變成那副鬼樣子,把所有的謀劃、藥物的來源、甚至對陳為民的恐懼……
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!
易中海現在回想起來,還覺得如同置身最荒誕的噩夢。
傻柱每一聲瘋狂的指控,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燙在他的臉上,烙進他的心裡,把他幾十年苦心經營的道德楷模,一大爺形象,燒得千瘡百孔,露出底下最不堪的醜陋。
更致命的是,藥暴露了!
而且是聾老太太的藥!
警方現在會怎麼想?
一個剛剛被搗毀的邪教組織頭目仙師留下的、效果詭異的藥物,出現在他易中海手裡,並且被用來意圖陷害他人……
這幾乎就等於在自己腦門上貼了聾老太太同黨的標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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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進黃河也洗不清!
這個認知讓易中海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。
他太清楚和邪教組織扯上關係,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僅僅是身敗名裂,那是萬劫不復,是足以槍斃的重罪!
即使能證明他不是核心成員,僅僅是持有並使用邪教違禁藥物意圖害人,也足夠讓他在監獄裡把牢底坐穿!
不!絕對不能承認!
絕對不能和聾老太太的藥扯上任何關係!
更不能承認指使傻柱去害林燁!
現在唯一的生路,就是死死咬住:一切都是傻柱這個因為被林燁打殘而心懷怨恨、精神可能已經不正常的莽夫,自己搞出來的瘋狂行為!
他易中海對此毫不知情!傻柱那些胡言亂語,是藥物作用下產生的幻覺和誣陷!
對!就這麼說!
易中海的腦子裡,求生本能和殘存的狡猾開始瘋狂運轉,編織著說辭,模擬著應對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審訊,將決定他的生死。
他必須表現得足夠無辜,足夠鎮定,足夠……像個被瘋子誣陷的、德高望重的老人。
「哢噠。」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,王建國帶著一名記錄員走了進來,在他對麵坐下。
易中海的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,隨即強行壓下,抬起眼,迎向王建國銳利如鷹隼的目光。
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疲憊、困惑,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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