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舊的竈台前，火光映紅了蘇清荷的臉。
她小心翼翼地往竈膛裡添了一把柴火，動作輕柔，彷彿怕驚擾了鍋裡正在發生的奇跡。
那口缺了角的大鐵鍋已經被刷得鋥亮。
此刻，鍋裡正冒著細密的油花。
那是闆油。
切成小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脂肪丁，在熱鍋裡慢慢蜷縮、變黃，釋放出一種霸道至極的香氣。
“滋啦——”
趙野拿著鏟子，輕輕翻動著。
每一鏟子下去，那股子濃鬱的葷油香氣就隨著熱氣騰騰的白煙，“呼”地一下竄上了房頂，順著破窗戶縫，像是長了腳一樣，飄向了村子的四麵八方。
香。
太香了。
那是純粹的動物油脂的味道，對於肚子裡常年沒有一滴油水的人來說，這味道簡直比大煙還要上頭。
蘇小妹蹲在竈台邊，哈喇子已經把胸前的棉襖襟子洇濕了一大片。她也不擦，就那麼仰著頭，鼻翼不停地翕動，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咽聲。
“好了。”
趙野看準火候，那油渣已經變成了金黃色，在大勺裡浮浮沉沉。
他拿過一個粗瓷大碗，先舀了一勺熱滾滾的豬油，澆在早就準備好的一盆切好的五花肉塊上。
沒有醬油。
沒有大料。
隻有趙野從那箇舊木箱底層翻出來的一小罐粗鹽，還有幾顆乾癟的野蔥頭。
但這就夠了。
頂級的食材，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肉塊在豬油裡爆炒，煸出多餘的油脂，表麵迅變得焦黃。撒上一把粗鹽，扔進野蔥段，最後倒進半瓢雪水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蓋上鍋蓋。
悶燒。
這一下，香味就不隻是油香了，而是混合了肉香、蔥香和那股子焦香的複合型生化武器！
隔壁院子。
林小芳一家正圍著一張矮桌吃飯。
桌上擺著一盆照得見人影的稀粥，還有一盤黑乎乎的鹹菜疙瘩。
林母正黑著臉罵罵咧咧：“那個殺千刀的趙野，一點也不知道孝敬長輩！那一車豬肉，也不知道送點過來，真是餵了狗了！”
林小芳低著頭咬了一口窩頭，隻覺得嗓子眼發澀，難以下咽。
突然。
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香味，順著風飄進了屋裡。
林小芳的大侄子，才四歲的虎子，鼻子抽了抽，手裡的窩頭瞬間就不香了。
“哇——！！！”
虎子直接把碗一摔，躺在地上開始打滾，“我要吃肉！我要吃肉！這啥味兒啊！太香了！我要吃肉！！”
這哭聲像是信號，林小芳的二侄女也跟著嚎了起來。
林母被吵得腦瓜仁疼，那股香味更是勾得她肚子裡饞蟲造反，口水止不住地分泌。
“這死絕戶！故意的！絕對是故意的！”
林母把筷子一摔，站起來就往外走，“我就不信了，咱們兩家好歹也沾親帶故這麼多年，他還能真一口不給？”
她爬上兩家中間那道矮牆，探頭往趙野家院子裡看。
隻見趙野正端著一個大盆從廚房出來，放在院子當中的石桌上。
盆裡。
紅亮亮的肉塊堆得冒尖，每一塊都裹滿了晶瑩的油脂，隨著趙野的走動，那肉塊還在微微顫動。
旁邊還有一碗金燦燦的油渣，正冒著熱氣。
林母狠狠咽了一口口水，嗓子眼裡像是伸出了一隻手。
“哎喲，趙野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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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臉上堆起那標誌性的假笑，臉上的褶子都快把眼睛擠沒了，“吃飯呢？這肉做得可真香啊，大娘隔著牆都聞見味兒了。”
趙野夾了一塊肉，吹了吹熱氣，塞進正站在一旁眼巴巴看著的蘇小妹嘴裡。
小丫頭眼睛瞬間瞪圓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幸福得差點暈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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