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，容易招來狼群。
趙野沒敢在原地多歇，強忍著肩膀的劇痛，用隨身帶的草木灰和一種刺激性極強的藥粉撒在熊屍周圍。
這玩意兒能掩蓋血腥味，就算是餓瘋了的狼聞了也得繞道走。
處理完現場，趙野並沒有急著下山。
這頭人熊在這片林子盤踞了這麼久，它的老巢裡，絕對有好東西。
按照獵人的經驗，成了精的野獸都有囤積癖。
趙野順著人熊來時的蹤跡，在複雜的林地裡反向追蹤。
大概走了兩三裡地，在一處隱蔽的斷崖下方，他發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。
洞口周圍雜草叢生，被壓倒的灌木形成了一條明顯的獸道。
剛靠近洞口，一股比剛才還要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麵而來。
趙野從兜裡掏出一塊用醋浸過的手帕，捂住口鼻，提著獵刀，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。
洞裡並不深，但空間很大，乾燥且避風。
借著火摺子的微光，趙野看清了洞裡的景象。
角落裡堆滿了各種動物的骸骨，有鹿頭、野豬獠牙，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獸骨頭，層層疊疊，如同修羅場。
而在洞穴的最深處，有一堆枯草和獸皮鋪成的“床”。
就在那床邊上，趙野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裡散落著幾根明顯屬於人類的大腿骨和頭骨。
看骨頭的風化程度，絕對不是最近一兩年的事，起碼死了有個五六年了。
這不是劉瘸子那種倒黴鬼。
趙野走近了幾步，用刀尖撥開覆蓋在白骨上的一層爛樹葉。
衣服早已經爛沒了，隻剩下一些破碎的纖維和幾個銹跡斑斑的銅扣子。
這種扣子……
趙野撿起一枚，借著火光仔細端詳。
不是民用的。
上麵雖然鏽蝕嚴重，但依稀能辨認出特殊的紋路。
他在白骨堆裡翻找了一會兒，在一個肋骨下方的位置，發現了一個油布包。
這種油布是軍用的，防水防腐性能極好，雖然表麵滿是汙垢，但拿在手裡依然沉甸甸的。
趙野心頭一跳。
這事兒，怕是不簡單。
在這深山老林裡，死在熊洞裡的人，還帶著軍用油布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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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包上的細繩。
裡麵是一本被壓得變了形的筆記本，還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地圖，以及一塊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金屬牌。
趙野先拿起了那塊金屬牌。
觸手冰涼，材質特殊，不像是普通的鐵或者鋼，倒像是某種合金。
正麵刻著一行編號：K-709。
背麵則是一個奇怪的幾何圖案，看著像是某種地質勘探的標記，又或者是某種代號。
趙野沒有打開那張地圖，也沒有翻開筆記本。
兩世為人的經驗告訴他，有些東西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，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年代。
這可能涉及到某種國家機密，或者是當年那些未被發現的敵特線索，甚至是傳說中日本人撤退時留下的藏寶圖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都不是現在的他能一口吞下的。
現在的他，隻是個想蓋房子、想讓媳婦吃飽飯的獵戶。
這種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秘密，得留著，留到以後自己翅膀硬了，或者有機會去省城、京城的時候，再拿出來換取更大的籌碼。
“塵歸塵，土歸土。”
趙野低聲念叨了一句，把油布包重新裹好，貼身收進了最裡麵的衣兜裡。
這玩意兒，是顆雷，也是張底牌。
除了這具屍體，洞裡其實還有不少“正經”好貨。
洞頂上掛著幾個巨大的野蜂巢，那是人熊最愛的零食，裡麵雖然沒多少蜜了，但這蜂巢本身就是入葯的好東西。
還有角落裡堆著的一堆乾果，鬆子、榛子，雖然有些發黴了，但挑挑揀揀也能弄出幾十斤好貨。
不過趙野現在看不上這些了。
他隻要那一枚金屬牌，還有洞外那座“肉山”。
從洞裡出來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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