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那一眼，彷彿已經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徹底否定、踩進泥裡。
然後，她如同根本沒有看到這個人，或者說，如同拂去一粒不小心落入視野的微塵，無比自然且高傲地收回了視線。繼續聽著身旁一位高管的低聲彙報，微微頷首，在一眾人的簇擁下，步履從容，氣場全開地徑直向前走去。
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規律而清晰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。
她就那樣，從微微僵在原地、捧著製服的李斌身邊，擦肩而過。帶起一陣冷冽而昂貴的淡淡香水味，那味道清冷孤傲，一如她本人。
沒有停留，沒有回頭，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再施捨一分。
李斌站在原地，手裡嶄新的保安製服麵料，觸感忽然變得有些粗糙刺手。他握著製服的指節，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。
走廊裡恢復了安靜，隻剩下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嗡鳴。那隊人馬已經消失在拐角，但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被徹底無視、被居高臨下俯視的冰冷壓力。
他看著張亞萍消失的方向，眼神複雜。最初那一絲“怎麼這麼巧”的愕然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瞭然，以及隱隱升起的警惕。
麻煩來了。
而且是大麻煩。
這個看似美若天仙、實則脾氣火爆、掌控欲極強、且顯然對他抱有極大偏見和敵意的女人，不僅是這家公司的職員，很可能就是這座大廈真正的主人。
而以他對這個女人睚眥必報（從一巴掌就能看出）、高傲到極點的性格判斷，她既然在這裡撞見了他，就絕不會當做什麼都沒發生。
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當保安？她恐怕會覺得膈應至極。
那麼，她會怎麼做？直接開除一個剛剛辦完入職手續、毫無過錯的新人？以她的權勢，輕而易舉。或者，有更“有趣”的辦法？
李斌幾乎可以肯定，是後者。
這個冰山美人，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個“修理”他、看他出醜、甚至可能將他徹底踩下去的機會。那份保安工作帶來的短暫安心感，此刻已經蕩然無存。
冤家路窄。
這四個字，從未如此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腦海裡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深藍色的製服，又擡頭望向窗外CBD繁華卻冰冷的樓宇叢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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