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女總裁”,張亞萍習慣了被仰望、被追捧、被小心翼翼地對待。她的美貌和財富是她最堅固的鎧甲,也是她最敏感的逆鱗。與李斌在內衣店那場被她單方麵定義為“冒犯”的相遇,她以慣常的強勢姿態(耳光、斥責)試圖迅速斬斷這種“冒犯”,維護自己不容褻瀆的邊界。然而,李斌那不同於尋常男性的平靜反應(不辯解、不糾纏、默默離開),讓她那記淩厲的“反擊”彷彿打在了空處,非但沒有獲得預期的、讓對方狼狽逃竄的快感,反而留下了一絲微妙的、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——他居然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,或惶恐道歉,或試圖辯解討好。
當李斌再次以“保安”身份出現在她的公司,尤其是她的眼前時,這絲挫敗感瞬間被放大,轉化為了強烈的被“挑釁”的憤怒。一個她定性為“人渣”、“變態”的卑劣之徒,不僅沒有從她的世界消失,反而闖入了她的王國,穿上了她公司的製服!這在她看來,不僅是對她個人的再次冒犯,更是對她權威和判斷力的公開漠視與嘲弄!因此,她必須,也一定要在第一時間,用最直接的方式,重新確立自己絕對的掌控地位,給予這個“膽大包天”的闖入者最嚴厲的懲罰和羞辱,維護自己不容置疑的高傲形象。
然而,李斌的表現,再一次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期劇本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如同一尊經過千錘百鍊的石像,又像一棵深深紮根於絕壁的勁鬆,從頭髮絲到腳後跟,紋絲不動。臉上沒有任何錶情,眼神平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,既沒有初入高堂的惶恐瑟縮,也沒有被刻意忽視的窘迫惱怒,甚至連一絲不耐煩的情緒都看不到。隻有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,證明這是一個有著鮮活生命的存在。
他的站姿並不僵硬,反而透著一股經過千錘百鍊的放鬆與穩固,彷彿與腳下的地麵融為一體。這份定力,這份沉靜,遠超張亞萍對“普通退伍兵”甚至一般職場新人的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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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,倒是沉得住氣。”張亞萍用眼角的餘光,極其隱蔽地觀察著他,心中的詫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,盪開層層漣漪,但隨即被更深的冷意覆蓋。“怪不得敢在內衣店那麼肆無忌憚,原來是有點依仗?心理素質不錯?”她心底冷笑更甚,“可惜,在我這裡,光會裝鎮定可不夠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裝到什麼時候!”
漫長的等待過程中,李斌的目光不可能一直盯著虛無的空氣。他自然而然地,將視線落在了辦公桌後那個正在“專心工作”的女人身上。
客觀地說,這是一幅相當賞心悅目的畫麵。陽光、落地窗、絕色美人、專註工作……構成了一幅足以登上商業雜誌封麵的經典場景。李斌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她握筆的纖長手指(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,塗著冷調的裸色甲油),掠過她時而輕蹙的眉心,掠過她專註時微微抿起的嫣紅嘴唇,最後停留在她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完美側顏上。
“工作起來倒是有模有樣,氣勢十足。”李斌在心裡客觀評價,“拋開性格不談,這外貌氣質,這工作時的專註度,確實算得上頂尖了。”
隨即,一個略帶戲謔的念頭浮起:“可惜了……真是白瞎了這張臉和這身好皮囊。脾氣這麼火爆,心眼比針尖還小,睚眥必報,以後哪個男人敢娶?怕不是要天天跪榴槤?” 他這純粹是作為一個正常男性,對“美好事物”(僅指外在)被“糟糕內在”拖累而產生的一絲惋惜。眼神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純粹的欣賞(對美的欣賞),幾分探究(對她工作狀態的好奇),還有幾分……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因聯想到她未來可能情感坎坷而產生的、極其微妙的“憐憫”?
就在他這複雜目光停留的剎那——
張亞萍似乎剛好處理完文件的一個關鍵段落,她放下鋼筆,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,然後,擡起了頭。
她的目光,如同兩束驟然亮起的探照燈,精準無比地,與李斌投來的、那尚未完全收斂起複雜情緒的視線,撞了個正著!
在李斌看來,那隻是片刻的走神和客觀觀察。
但在張亞萍的解讀裡,那眼神分明就是“貪婪”!是一種將她從頭到腳、肆無忌憚地“掃描”了一遍,混合了男性原始慾望與居高臨下評頭論足意味的、令人極度反感和屈辱的注視!他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在想象些什麼齷齪的事情!
他居然敢!在總裁辦公室裡,在她刻意冷落他、給他下馬威的時候,非但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惶恐和卑微,反而還敢用這種赤裸裸的、令人作嘔的眼神看著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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