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斌拿起桌上那份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文件夾。他甚至沒有翻開，指腹能感受到紙張邊緣的銳利。他擡起眼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張亞萍那張冷若冰霜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。
“張總，”他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，“公司的法務部，或者專門的催收團隊，應該更擅長處理這種事務吧？”
張亞萍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，像是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：“怎麼？李助理剛上任第一個任務，就要推諉？法務部走流程太慢，催收團隊之前去過幾波人了，效果你也看到了——”她故意頓了頓，纖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，“貨款一分沒要回來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，那雙冰眸如同最精準的狙擊鏡，牢牢鎖定李斌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：“我可是聽說李助理在部隊裡是‘兵王’，身手了得，膽識過人。這種小場麵，對你來說應該不在話下吧？還是說……你怕了？”
“怕”字她咬得格外重，意圖再明顯不過——激將法。
她幾乎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接下來的畫麵：李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“愣頭青”，莽莽撞撞地跑到宏遠貿易那龍潭虎穴般的地盤。麵對那群紋身光頭、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，他要麼被對方的兇悍氣勢嚇得腿軟，語無倫次，狼狽逃回；要麼就是仗著有點身手不知進退，衝突起來，最後被打得鼻青臉腫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回來。
無論哪種結果，都足以讓她好好“犒勞”他一番了——比如，以辦事不力、有損公司形象為由，扣光他本就微薄的工資獎金，再把他發配到地下室去洗廁所！想到這個“死變態”拿著刷子刷馬桶的樣子，張亞萍的心情莫名愉悅了幾分，冰封的唇角甚至差點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。連帶著看李斌那張冷峻的臉，都覺得順眼了一點——畢竟，這可是她即將到手的、能讓她開心好幾天的“樂子”。
李斌心中明鏡似的。這個宏遠貿易，連公司專業的催收團隊都搞不定，顯然不是善茬。張亞萍把他這個毫無背景、剛上任的“新晉助理”派過去，其心可誅。無非是想看他碰一鼻子灰，最好還能被人羞辱、毆打，她好在一旁欣賞他的狼狽，最後還能站在道德製高點上，名正言順地處罰他。
一箭雙鵰，真是好算計。
“怕倒不至於。”李斌將文件夾拿在手裡，輕輕拍了拍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灰塵，“隻是確認一下流程。既然張總信任，”他擡起眼，目光與張亞萍在空中相接，竟讓張亞萍莫名感到一絲銳利，“那我這就去辦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轉身就走，步伐穩健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，更不見半點猶豫或惶恐。
看著他挺拔如鬆的背影乾脆利落地消失在厚重的門後，張亞萍愣住了。她預想中李斌驚慌失措、討價還價，或者至少露出一點畏難神色的場景，一個都沒出現。他就這麼……接下了？還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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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種計劃落空的憋悶感湧上心頭。
“裝！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！”張亞萍用力將手中的定製鋼筆拍在光滑的桌麵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那抹剛浮現的愉悅瞬間被惱怒取代，“等你鼻青臉腫、哭爹喊娘地回來，我看你還怎麼保持這副死樣子！”
她絕不相信李斌真能把錢要回來。那幫地頭蛇是那麼好相與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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