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心中驟然一震。
省委黨校輪訓，本就是基層乾部晉升的重要跳板。全縣十三個鄉鎮僅此一個稀缺名額，這份器重與栽培，不言而喻。
他沒有多餘客套的辭藻，隻是挺直身姿，對著周明遠鄭重頷首，眼神堅定，滿含感念與擔當。
周明遠起身重回窗前，望著夜色中漸次亮起燈火的淩水縣城，神色感慨叢生。
窗外萬家燈火星星點點，與他六年前初到淩水任職時相差無幾。
隔壁辰溪近年發展勢頭迅猛，與淩水經濟你追我趕、膠著相爭。
昔日難兄難弟，如今成了貼身對手，淩水靠著青山鎮這一突破口勉強領先半步，稍有鬆懈便會被瞬間反超。
“淩水這些年，走得太難太不容易。”
周明遠望著夜色，聲音低沉感慨，似喃喃自語，並未回頭：“全縣十三個鄉鎮，往日裡個個等著縣裡撥款兜底，人人叫苦哭窮、被動度日。
如今青山鎮徹底立了起來，學會自主造血、反哺縣財政，這是淩水的幸事。”
他緩緩轉身，目光沉沉望向程立，眼底滿是認可與期許。窗外燈火映在臉上，明暗交錯間更顯深沉。
“程立，你紮根青山鎮三年，修路、架橋、建校、興產業、跑項目，樁樁皆是苦差難事，件件都做得紮紮實實，全縣有目共睹，足以印證你的能力與擔當。
但眼下這份城鎮規劃，體量之大、格局之遠，遠超你過往所有項目，就連我這個縣委書記，每每思量，也不免心緒凝重。”
周明遠走回辦公桌落座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，隨即放下茶杯，語氣堅定無比，許下鄭重承諾：
“你隻管放開手腳、大膽去乾。縣裡財政配套，儘力傾斜調配；各項政策扶持，縣委全盤兜底；審批手續、上下協調，我親自出麵幫你疏通擺平。
你安心紮根青山鎮，把規劃落地、把項目做實，所有後顧之憂、閒言碎語與外界阻力，我這個縣委書記，替你一力扛下！”
程立心底暖意翻湧，瞬間底氣十足。當即起身，神色鄭重，對著周明遠、劉華深深頷首：“周書記、劉書記，多謝縣委信任。
我即刻返回鎮上，連夜完善規劃方案，儘快重新上報，絕不辜負兩位領導器重，也不辜負全縣、全鎮百姓的期盼。”
周明遠微微點頭，示意他回去落實。
劉華起身，抬手輕拍程立肩頭，語氣和善懇切：“回去靜心打磨方案，修改完畢先送到我這裡，我幫你逐層把關，確保順利通過審批。”
程立躬身告辭，推門走出辦公室。沉穩腳步聲在寂靜走廊裡漸漸遠去，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辦公室瞬間歸於靜謐，唯有牆上掛鐘滴答作響，節奏平緩，叩擊人心。
劉華並未離去，安坐沙發上擰開保溫杯，吹開茶湯浮沫緩緩啜飲。
周明遠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絲隱晦的期許：“老劉，你說程立這份規劃，咱們賭這一把，能成嗎？”
劉華抬眸應聲，語氣篤定毫無遲疑：“程立這年輕人，做事踏實靠譜、有始有終，但凡他認準的事、許下的承諾，就必定能落地乾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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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遠緩緩點頭，心底疑慮儘消，已然拿定主意。
窗外，淩水縣城萬家燈火次第綻放，溫暖璀璨。
遠處的青山鎮隱沒在濃黑夜色裡，街巷工地皆被暮色籠罩，可人人都心知肚明，那片土地上工地徹夜轟鳴，全鎮百姓都在翹首期盼蒸蒸日上的好日子。
周明遠端起涼透的茶水，仰頭一飲而儘，心底隻剩堅定與滿懷期許。
程立走出縣委大院時，夜幕早已徹底籠罩天地。
他站在辦公樓台階上，早春夜風迎麵拂來，帶著清冽涼意，反倒讓人頭腦愈發清明。
街上行人稀疏，沿街商鋪大多關門歇業，唯有幾家零星餐館亮著暖黃燈火，門口停放著幾輛自行車、摩托車，透著深夜獨有的市井煙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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