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接過了話頭。他的語氣比謝長庚溫和一些，但內容同樣實在。
“謝市長說的政策、資金這兩條，我也認同。但我想補充一點——這件事如果要做，光靠市裡推不動，光靠湘中市也推不動。
毋庸置疑是要報到省裡的，省裡點頭之後，有些事還要再往上走。”
他沒有說“中央”兩個字，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。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一下。劉慧敏坐在靠裡的位置，手裡端著茶杯，一直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方案上，但她的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。
這件事如果成了，冷江的產業轉型和城市框架拉開之後，將帶來大量的就業機會和土地增值。
分管農業和民政的她，需要考慮的是征地拆遷之後農民的生計問題。但現在方案還沒有走到那一步，她不需要急著說這個。
她更關注的是另一層。
在座的人裡，趙誌遠是市長，程立是常務副市長，謝長庚是市常委副市長，分管工業，這兩人都是市委領導。
周明遠分管城建，張建國分管文教衛。方案如果真要推，他們每個人都將在各自的領域裡承擔重要工作。
但這件事太大了，大到不是一個人能推動的，也不是一個部門能推動的。需要所有人一起動。
劉慧敏慢慢放下茶杯，開口了。她的語氣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放得很穩。
“趙市長，我說一個想法。這個方案，是程市長拿出來的。
但方案裡涉及到的土地、資金、審批，這些不是我們哪一個人能單獨解決的。
但如果這件事真的要做，我們每個人分管的那一塊，是不是可以先動起來？
比如我這邊，布溪的土地征用和農民安置，我可以先摸個底。
周市長那邊，沿江路和地下管網的情況，也可以先查。
謝市長那邊的企業情況，他已經很熟了。
張市長那邊，新區的學校和醫院配套，可以先拿一個初步的思路。”
她說完這段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桌麵上，像是在看那份方案，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。
程立聽著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劉慧敏這段話，看起來是在談分工，實際上是在表態。
她的邏輯很清楚——
既然這件事是趙誌遠和程立要推的，政策和資金的問題他們去解決，那自己就先把分管範圍內的細節摸清楚。
這樣既不占主要功勞，也不推卸責任，還顯得主動配合。
這種分寸感，是在基層待久了的人才有的。
張建國一直沒有說話。他靠著椅背，手裡那支鉛筆在桌麵上輕輕轉著，轉了兩圈，停下來，又轉了兩圈。他在想一件事。
這個方案如果成功了，冷江的城市麵貌和產業格局都會發生大的變化。
他分管的文教衛係統，新區那邊要建學校、建醫院、建文化設施，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政績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層——方案太大，大到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推動。
而程立敢把這個方案拿出來，說明他有他的底氣。
張建國在冷江待了近十年，見過不少有背景的年輕乾部。有些人來了就走，有些人留了下來但什麼也沒做成。
程立不一樣。他拿出這個方案，不是來鍍金的，是來乾事的。
而一個有背景又願意乾事的人，在這個體製裡能走多遠，張建國心裡有數。
他把鉛筆擱回桌麵上，開口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趙市長，方案我沒有意見。但我說一個具體的事——
如果新區要建學校，教師編製從哪裡來？新區要建醫院，醫生從哪裡來？這些事不能等樓蓋好了再想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但內容很實。程立點了點頭。
“張市長提醒得對。教育衛生的用人計劃，我會同編辦和人社部門專門研究。如果現有體係內調配不夠，可以考慮定向招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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