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心的濕冷。
“殿下,您……”
陳得才看著自家主帥死死抓著那把洋槍,眼神空洞又駭人,擔憂更甚。
陳玉成猛地抬眼,看向陳得才
聲音嘶啞乾裂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:
“我軍中,可有會擺弄火器的?尤其是……懂點鐵匠活,或者見過洋槍洋炮的?不拘是廣西老兄弟,還是沿途投軍的工匠,甚至……俘虜裡有沒有?”
陳得才一愣,雖不明白殿下剛醒來為何問這個
還是立刻回道:“有!有幾個老兄弟以前在貴縣山裡挖過礦,擺弄過土爐子。還有個姓張的鐵匠,手藝不錯,這次繳獲的刀槍,都是他在修補。俘虜……倒是有些湘軍工兵,裡頭或許有懂行的,但都關著呢,不一定可靠。”
“都找來。”陳玉成打斷他,語氣急促。
“還有,我軍現有多少火器?鳥槍、抬槍、土炮,還有這種洋槍,有多少算多少,立刻清點報我!別忘了火藥、鉛子、鐵料!”
“是!”陳得才雖滿腹疑竇,但服從已成習慣,轉身就要去辦。
“等等!”
陳玉成又叫住他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,“三河大捷,我軍傷亡如何?繳獲錢糧軍械可清點完畢?天京……可有封賞消息?”
陳得才臉上掠過一絲沉重:“回殿下,咱們雖然贏了,殺得湘妖膽寒,但弟兄們也折了不少,傷者更多。繳獲的刀槍旗幟不少,糧秣不多,銀錢……更少,湘妖打仗也窮。至於天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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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猶豫了一下,“捷報早已飛馬送去,但……尚無回音。聽說乾王、讚王他們,正忙著籌備天王的壽辰,還有……修建新的宮殿。”
陳玉成(陳雨成)的心,一點點沉下去,比那左輪手槍還要冷,還要重。
勝利的喜悅?一絲也無。隻有深重的疲憊和更深的危機感。
內憂外患,真正的考驗,現在才開始。
“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
他揮揮手,靠在粗糙的床板上,閉上了眼睛。
營帳外,勝利的喧囂還在繼續,隱約能聽到士兵們粗豪的歌聲和笑罵。
但這一切,仿佛隔著一層透明的、堅硬的冰壁,傳到他耳中,隻剩下模糊而遙遠的回響。
他必須行動,立刻,馬上。等天京的封賞?
等李秀成在東線打開局麵來支援?
等湘軍舔好傷口卷土重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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