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緊缺的時候，是極好的補充。
“蘑……蘑菇？”
周老磕磕巴巴地重複，
“那東西……不是山裡雨後才長的嗎？還能在屋裡種？”
“能。”
陳玉成語氣肯定，
“找些懂采山貨的老農，或者夥房裡經常處理乾菇的人來。我們需要知道本地常見的、能吃的蘑菇種類。然後，試驗怎麼在室內培育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
“可以用木架子，一層一層的，節省地方。培養基就用……稻草、麥稈、枯樹葉、木屑，甚至馬糞牛糞，發酵處理後鋪上。保持潮濕，保持一定溫度——冬天可以生小火盆，但要注意通風防毒氣。”
他說得詳細，周圍人卻聽得雲裡霧裡。
種蘑菇？
在屋裡？
用枯草爛葉？
這簡直聞所未聞。
陳玉成知道他們一時難以理解，也不強求立刻全盤接受。
“先找人來，按我說的，清理出幾間這樣的屋子，準備材料。我來告訴你們具體怎麼做第一步。這是試驗，成了，能救很多人的命。不成，也不過浪費些力氣和廢料。”
他話語中的篤定，最終壓過了眾人的疑慮。
“還有，”
陳玉成走出破屋，繼續部署，
“養豬，養雞，養鴨。不能像以前那樣一家一戶散養幾隻。要集中，規模化。”
“規模化？”
葉雲來學了個新詞。
“就是建專門的豬圈、雞舍、鴨棚。”
陳玉成解釋，
“選址要在城郊下風向，遠離水源地，但要方便取水和處理糞便。豬圈可以建得大些，分欄，科學喂養——不是光喂泔水野菜，要搭配一些麩皮、豆渣，如果有條件，加些魚粉骨粉更好。雞鴨可以圈養，也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放養，但要有遮風擋雨的棚舍，和防止黃鼠狼、野貓的圍欄。”
周老坎這次反應快了些：“殿下，這得不少本錢啊，豬仔、雞苗、鴨苗，還有蓋圈舍的材料……”
“本錢要投。”
陳玉成道，
“豬仔雞苗，可以派人去附近尚未被戰火波及的鄉村收購，也可以用糧食換。圈舍材料，儘量就地取材，土坯、木頭、茅草。糞便集中起來，是上好的肥料，可以用於糧田和桑樹，這叫循環利用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看著眼前幾位核心部下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：
“我知道，這些事聽起來瑣碎，不像打仗那般痛快。但你們要明白，刀槍能打贏一陣，糧袋子才能打贏一年、幾年！湘軍為什麼能耗死我們？就是因為他們有湖南、湖北的糧餉支撐，可以慢慢圍，慢慢耗。我們沒有後方，就必須自己造出一個‘後方’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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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慶，不能隻是一個軍事堡壘，它必須是一個能自己‘造血’的根基。地裡長糧，水裡出魚，屋裡生菇，圈裡養畜……隻有這樣，我們才能站穩腳跟，才能讓將士們吃飽肚子，才能讓老百姓願意跟著我們，才能有底氣跟湘軍耗下去！”
他目光灼灼：
“種田、挖塘、養菇、飼畜，這些事和挖壕溝、練精兵一樣重要！甚至，更重要！因為這是活命的根本！從現在起，‘農務營’升級為‘糧械司’，老坎，你兼任司正，直接對我負責。你要人，我給你調；你要糧種、物料，我想辦法籌。我隻有一個要求：明年夏天之前，我要看到第一批魚出塘，第一批蘑菇收獲，第一批豬羊出欄！哪怕數量不多，但必須成功！有了成功的例子，才能推廣，才能讓所有人看到希望！”
周老坎胸膛劇烈起伏，黝黑的臉龐因激動而泛紅。
他猛地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
“殿下！周老坎這條命是殿下從死人堆裡拉出來的！殿下信我，把這麼天大的事交給我，我……我就是拚了這條命，用牙啃，用手刨，也要給殿下，給弟兄們，刨出條活路來！”
陳得才和葉雲來也肅然動容。
他們仿佛看到，在英王那冷峻的軍事布局之外，另一張更加綿密、更加根基深厚的網絡，正在悄然鋪開。
“起來。”
陳玉成扶起周老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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