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出擊皖北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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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下旬，大軍進抵壽州（今壽縣）城下。
壽州果然名不虛傳，城高池深，牆磚厚重，護城河引淝水而成，寬闊難渡。
此城素有“鐵打壽州”之稱，曆史上多次戰亂中均難以攻克。
守將是個滿洲副都統，名喚富明阿，性情剛愎，對太平軍嗤之以鼻，認為其不過是流寇，拒不納款，並斬了陳玉成第一次派去的信使，將首級懸於城門。
陳玉成聞報，麵色沉靜。
他深知壽州庫藏極豐，乃淮上漕糧、稅銀集散重地，且官營匠作規模龐大，是此行最關鍵的目標之一。
硬攻傷亡必大，且可能毀壞城內物資。
他命陳得才紮營圍城，挖掘更加嚴密的壕溝、壁壘，徹底切斷壽州與外界的一切陸路聯係。
水營則駕小船巡弋淝水，攔截任何可能的水上補給。
每日，太平軍以數十門火炮輪番轟擊城牆，重點打擊城門樓和幾處看起來稍顯薄弱的女牆。
實心彈砸在厚重的城磚上，火星四濺，磚石碎裂，但城牆主體巋然不動。
富明阿起初頗為自得，在城頭督戰，譏笑“長毛火炮無用”。
然而，圍城十日，城中儲備的糧草再豐，坐吃山空之下，也開始顯露出窘迫。
更麻煩的是，太平軍並未強攻，隻是牢牢困守，每日炮擊不斷，讓守軍精神高度緊張，疲憊不堪。
城內士紳富戶開始怨聲載道，他們儲糧被官府征用，生意完全停頓，眼看著家業就要毀於圍城。
與此同時，陳聚成率偏師北上，輕取防禦空虛的淮南礦區。
這裡煤礦、鐵坑遍布，有數百官營礦工和大量庫存煤炭、鐵料。
太平軍幾乎兵不血刃便控製了礦區，俘獲礦工數百，繳獲煤炭數千擔、生熟鐵料數萬斤。
消息由刻意釋放的俘虜帶回壽州，守軍最後一絲僥幸——指望北方援軍或漕船接濟——徹底破滅。
陳玉成再次親筆修書，詳列湘軍在江西受挫（半真半假）、李秀成在東線牽製江南大營、淮南已失等情，言辭懇切又暗藏鋒刃：
“……我軍誌在天下，豈戀一城？壽州富甲淮上，若能借餉助械，則保全闔城官紳身家性命，他日不失為順天功臣。若執迷不悟，待我地道火藥齊發，或江水灌城，則千年古城，儘成齏粉，滿城生靈，俱為魚鱉。將軍縱不惜己身，豈忍累及桑梓父老、滿城生靈？”
此信裹以箭矢，射入城中。富明阿閱後，臉色鐵青，但環視左右，見部下將領眼神躲閃，聞聽堂外士紳代表的喧嘩請願之聲，終於長歎一聲，知事不可為。
次日，壽州城門洞開。
壽州府庫之豐，果如所料。
白銀超過三十萬兩，糧食堆積如山，粗略清點便有數萬石，火藥、硝磺、鉛子不計其數。
更有官營匠作近千人，集中居住在城西“匠營”，其中不乏精通火器製造、盔甲鍛造、船舶修繕的熟手，甚至還有幾個曾在江寧（南京）織造局乾過的老織工。
陳玉成大喜，重賞羅阿四，令其務必妥善安排，將這批匠人連同其家眷，作為最寶貴的戰利品，儘快護送南歸安慶、懷寧。
在壽州休整三日，分發部分糧食於貧民，穩定人心。
留少量兵力監督與士紳約定的“助餉”後續繳納（分期支付），大軍攜帶著豐厚的繳獲，繼續東進。
三月，春意漸濃，淮河兩岸柳梢泛綠。
定遠、鳳陽相繼而下，過程與壽州大同小異，以威懾圍困為主，輔以政治分化。
定遠守軍本就不多，見壽州這等堅城都已投降，抵抗意誌薄弱，稍作接觸便開城。
鳳陽乃朱元璋故裡，明清兩朝中都所在，城牆宮闕頗具規模，但此時已非政治中心，駐軍空虛。
太平軍擺開陣勢，展示從壽州繳獲的重炮，城中官紳眼見大勢已去，為保祖陵宮闕（儘管大多已荒廢）免受兵燹，亦選擇獻城助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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