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以攻代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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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豐十年正月十二，滁州府衙。
繳獲的清點已近尾聲，府庫的冊子堆了半張桌子。羅阿四帶著幾個識字的兄弟日夜不休地核對，將金銀銅錢、糧食布匹、火藥軍械、乃至府庫存留的文書檔案，分門別類登記造冊。空氣中彌漫著墨汁、灰塵與淡淡血腥混合的氣味。
陳玉成站在堂前，目光落在剛剛繪製的滁州—全椒—廬州一線簡圖上。滁州一下，江北門戶洞開，但也意味著他這支偏師，真正戳進了清廷江南腹地最敏感的神經。和春、張國梁不會坐視不管，從江寧、揚州調兵反撲，隻是時間問題。甚至江北大營也可能分兵南下。
他不能再像之前打金寨、商城那樣，撈一把就走。滁州必須釘住，成為插在清軍江北防線上的一顆釘子，一顆讓江南大營不得不分兵來拔、卻又一時難以拔掉的釘子。同時，這顆釘子還要成為掩護安慶西線、懷寧兵工廠的東麵屏障。
“殿下，初步清點完畢。”羅阿四捧著幾本冊子快步上前，聲音雖疲憊卻透著興奮，“滁州府庫及各官倉，共存糧四萬一千餘石，白銀十八萬兩，銅錢製錢折銀約五萬兩。火藥兩千三百斤，硝磺四千斤，鉛子七千斤。大小火炮三十一門，其中可用者二十七門，包括那六門新式洋鐵炮。鳥槍、抬槍、刀矛弓矢無算。另在城中幾家與官府往來密切的大商行庫房，抄沒囤積居奇的糧食約八千石，布匹、鹽、鐵料若乾。”
他頓了頓，翻到另一冊：“官營匠作坊及城中私營匠戶，已登記鐵匠、木匠、火藥匠、皮匠、泥瓦匠等共計四百二十三人，連同家眷約兩千人。其中曾為官府製造或修理過火器、盔甲的熟手，有四十七人。還有三名懂堪輿、水利的老吏，也被留了下來。”
陳玉成點點頭。滁州的收獲，遠超商城，更是金寨無法比擬的。尤其是那六門洋鐵炮和一批熟練工匠，價值巨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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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糧食，留足五千人一年之用，其餘分批南運，目的地安慶、懷寧。銀錢，除留部分作為本地軍餉及行政開支，大部封存，隨匠人家眷一同南運。火藥軍械，全部留下，加固城防。工匠及其家眷，按老規矩，願意南遷的，妥善安置，不願走的，暫時集中管理，不得出城。”他語速平穩地吩咐，“那六門洋炮，立刻檢查保養，配置到東、北兩麵城牆上，炮手從降卒中挑選可靠者，由我們的人盯著。”
“是！”
陳玉成又看向肅立一旁的藍成春：“成春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藍成春踏前一步。他年約三十，麵色黝黑，是陳玉成從廣西帶出來的老弟兄，作戰勇猛，性情沉穩，雖非智將，但執行命令不打折扣。
“滁州，我交給你。”陳玉成目光直視他，“留你五千精銳，再配兩千整編過的可靠降卒，合計七千守軍。你的任務，不是出城浪戰，是守城。像釘子一樣，把滁州給我釘死在這裡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劃過滁州與南麵全椒、西麵廬州之間的區域：“我會帶走主力，但給你留下命令：第一，即刻著手，以滁州為中心，在全椒至滁州官道沿線，擇險要處，構築烽燧、哨卡，挖掘阻隔壕溝，埋設陷坑鹿砦。不必追求綿密防線，但要形成預警和遲滯體係。清軍大隊若來，你要能提前知曉，並利用這些工事，層層阻擊，消耗其銳氣，迫其頓兵城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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