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名洋匠和華人學徒，已初步分組，開始嘗試……嘗試‘流水線’作業。”
“流水線？”陳得才好奇地問。
“是約翰先生提出的法子。”羅阿四解釋道，“就是把造一支槍的工序拆開，比如專有人鍛打槍管毛坯，專有人鏜膛線，專有人製作槍機，專有人組裝校驗。每個人隻做一道工序，熟練了速度就快，而且容易統一標準。現在還在試，專門做米涅彈和紙殼定裝彈的流水線，已經初見成效，日產彈藥比上月多了三成。”
議事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這種分工協作的方式，對於習慣了工匠從頭到尾包辦一切的眾人來說，頗為新奇。
“好！”陳玉成眼中閃過讚賞，“此法大妙！不僅要試，還要推廣。槍械修理、刀矛打造、乃至被服縫製，凡能量產者，皆可嘗試流水作業。告訴約翰和漢斯，我要的不僅是快，更是‘標準’。同一批槍管，口徑、壁厚要儘可能一致；同一批彈藥，裝藥量、彈重誤差要控製到最小。隻有標準化，才能大規模換裝，戰場上的補給維修才跟得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加沉凝：“此外，不能隻滿足於買洋人的機器。要學著仿製，學著改進！挑出最聰明的年輕學徒，跟著洋匠和老師傅，邊乾邊學，不僅要會操作，還要明白原理。設立‘匠學堂’，晚上點燈上課，認字、識圖、學算數、懂物理。我要的，不是一代匠人，是能不斷造血、甚至能造‘母機’的根基！”
這野心勃勃的藍圖，讓在座諸將心潮澎湃，又感到肩頭沉重。
“至於我軍裝備，”陳玉成最後道，“從即日起，中軍親衛營及陳得才部精銳，率先換裝懷寧自產的‘懷寧二式’步槍及定裝彈藥。此槍雖仍不如洋人最新銳火器，但已遠超綠營鳥槍，堪與湘軍部分洋槍隊抗衡。換裝後，加緊操練新戰法，尤以線列射擊、散兵戰術、步炮協同為重點。我要在湘軍下次大舉來犯前，練出一支真正火器化的精兵！”
“謹遵殿下號令！”眾將轟然應諾，聲震屋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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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散去，陳玉成獨自留在廳中。窗外，安慶城在春日陽光下顯得安寧，甚至有了些許生機。遠處懷寧方向的群山輪廓依稀可見，那裡日夜不息的鐵錘聲與蒸汽轟鳴，仿佛是這個政權微弱卻頑強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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