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席卷兩川（四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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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廿五，重慶府衙。
十日休整，轉瞬即逝。
陳玉成每日卯時即起，或巡視營壘，或檢閱新附之軍，或與李慎之派來的政務官員商議重慶府各縣的分田進度。案頭文書堆積如山，他卻處理得有條不紊，仿佛這短暫的休整，不是喘息，而是為下一場大戰積蓄更沉靜的力量。
這十日，重慶城內城外，變化翻天覆地。
城門大開，商旅漸通。太平軍開倉放糧，賑濟貧民，四鄉百姓初時驚疑，待真領到三升白米、一張蓋著朱紅大印的“暫免錢糧”告示後，驚疑漸化為沉默的期待。清丈田畝的學員已分赴巴縣、江津、長壽，官田、逃亡士紳田產逐一登記造冊，首批田契不日將發。
更關鍵的是軍心。
重慶之戰，太平軍傷亡三千餘，但俘獲降卒八千餘。陳玉成依湘西舊例，將降卒打散，願歸鄉者發給路費遣散，願從軍者編入“新附營”，由老兵帶領整訓。這些川中子弟，初時惶惶不安，待見太平軍確實不殺俘、不虐降，且每日足糧足餉，漸漸安下心來。更有家在重慶附近的士卒，聞家人已分得田地，竟跪在陳玉成馬前痛哭流涕，誓死效忠。
此刻，陳玉成站在那幅巨大的四川輿圖前。
圖上，赤黃標記已自川東一路向西蔓延——重慶、璧山、永川、榮昌、隆昌、大足、銅梁、合川……連成一片堅實的赤色版圖。更遠處，內江、資州、簡州、成都，如熟透的果子，正等待著被這支鐵流吞沒。
陳得才、劉吉、周水生等將肅立身後。帳外，五萬大軍已集結完畢，旌旗如林，槍刺如雪，戰馬嘶鳴，炮車轔轔。另有新附營兩萬，雖暫不參與攻堅，但負責押運糧草、鞏固後路，足敷使用。
“休整十日，該動身了。”陳玉成轉身，目光掃過眾將，“成渝官道，自重慶西去，經璧山、永川、榮昌、隆昌、內江、資州、簡州，至成都，一千二百裡。沿途州縣，守備空虛者居多，然內江、資州乃川中要衝，或有頑抗。成都城中，崇實雖庸，然駱秉章死後，清廷必嚴旨催督，雲貴、陝甘援兵亦在路上。我軍必須搶在援兵抵達之前，拿下成都！”
他走到沙盤前，手指重重點在“內江”上。
“內江，沱江之畔，川中樞紐。城雖不高，然三麵環水，易守難攻。守將姓劉名嶽明——此人原是湘軍劉嶽昭之族弟，後入川補了參將缺。駱秉章待他不薄，其必死守待援。我軍若強攻，傷亡必大。”
“如何打法？”陳得才問。
“圍城打援。”陳玉成眼中寒光一閃，“探馬報，雲貴總督張亮基已調滇軍八千、黔軍五千，自畢節、敘永北上，約半月後可抵瀘州。陝甘援兵亦在漢中集結，不日將越劍閣南下。內江若能速下，我軍便可搶在援兵之前，直搗成都；若內江久攻不克，則滇黔援兵可順沱江而下，與我軍夾擊於資州、內江之間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劃過沱江兩岸：“故我軍須分兵兩路。陳得才，你率兩萬精銳，攜重炮二十門，自隆昌南下，取富順、自流井，控扼沱江航道。富順鹽場，川南命脈，守軍不過千餘，可一鼓而下。自流井乃川鹽中心，商賈輻輳，拿下此地，不僅可斷滇黔援兵糧道，更可獲鹽稅百萬，充作軍資。你部任務有二：一，奪取富順、自流井；二，沿沱江布防，阻擊滇黔援兵北上。若無援兵，則北上與我會師於資州！”
“得令！”陳得才抱拳。
“我親率三萬主力，自隆昌北上，直取內江。劉吉，你率三千騎兵為前鋒，沿途掃蕩榮昌、隆昌殘敵，廣布斥候，探查內江守備虛實。周水生，你率水營戰船，自長江入沱江，溯流而上，配合陸師攻城。”
“得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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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玉成最後望向輿圖最西端，那個標注著“成都”的圓圈。
“告訴將士們，打下內江，成都便無險可守。屆時，四川便是我們的後院。北可出劍閣，東可順江而下，南可俯瞰雲貴。清廷的天府之國，就徹底換主人了！”
眾將轟然應諾，戰意澎湃。
五月廿六，辰時，重慶浮圖關。
五萬大軍如赤色洪流，湧出關門，向西進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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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江臨門北，城甕有皆門三南、西、東。丈五達寬，河城護為水江沱引，裡九長周，丈三高牆城，鎮重中川的畔之江沱座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