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“報名成功”四個字閃爍了幾下,最終定格。陳青長舒一口氣,靠在椅背上,這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,黏糊糊地貼在衣服上。
宿舍裡依舊安靜。張濤和王浩還沒回來,不知道是在燒烤攤推杯換盞,還是在某個KTV裡嘶吼。這份安靜正好,讓他能好好梳理腦子裡那團亂麻。
他心念一動取出那枚傳承印璽,這是印璽初步認主後自帶的能力。
此刻再看,感覺已經完全不同。它不再是個價值三百塊的“教訓”,而是某種……沉重歷史的見證者。青銅材質在檯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,那隻似龜非龜的異獸鈕靜靜地蹲伏著,背上的蛇紋盤旋,彷彿隨時會活過來。
陳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印身。
沒有再次發生異變。但當他閉上眼,集中精神時,識海深處那方懸浮的印璽虛影便清晰浮現,青光明滅,底部的【白身】二字依舊黯淡。
“司天監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。
隨著他的意念觸及,印璽虛影微微一震,比之前更加清晰、更加龐大的信息流,如同涓涓細流般,溫和地湧入他的意識。不再是第一次那種暴力灌輸,而是像翻閱一本塵封的古籍,一頁頁,一行行,緩緩展開。
……
他“看”到了。
最初的畫麵混沌不清,隻有模糊的意象:遠古先民仰望星空,在山壁刻畫星辰軌跡;巫師在祭壇上舞蹈,溝通天地;某種磅礴而原始的力量在天地間流淌……
然後,畫麵逐漸清晰。
他看到高冠博帶的官員,在巍峨的觀星台上,用巨大的銅製儀器測量日月星辰的運行。他們身穿的官袍上,星辰圖案並非綉成,而是彷彿真的在緩緩流轉,與夜空呼應。一方巨大的青銅印璽懸浮在觀星台中央,散發出朦朧的清光,將所有人籠罩其中。
【司天監,肇始於夏商,成製於周漢。觀天象,定曆法,掌祭祀,通天人。初時僅為王權附庸,後漸成體係,以印為憑,承國運而修己身。】
低沉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,像是跨越了無數歲月的迴響。
畫麵流轉。
他看到秦漢一統,司天監的官署規模擴大,那方青銅印璽在不同的人手中傳遞。有人用它調動風雨,緩解旱情;有人用它鎮壓地動,安穩山河;有人持印立於邊關,以國運為牆,抵禦外族那些蠻荒詭異的巫術。
【國運昌隆,則印璽威能日盛。持印者借運修行,官品晉陞,印隨人貴,人借印強。九品至一品,非僅為世俗官階,更是修行位階。然此法限製亦大,離朝則運散,國衰則道消。】
場景變換,朝代更疊。
盛唐氣象,萬國來朝。司天監的觀星台高達百丈,幾乎觸及雲端。持印的監正白髮蒼蒼,卻能憑印調動長安城百萬生民的龐然氣運,化為無形的護罩,讓那些隨使節而來的西域幻術、天竺佛法,皆不得亂唐土分毫。
【唐時,司天監達鼎盛。監正位同三品,印璽淬鍊至深,幾近法寶。然世間靈氣,已顯衰竭之象。】
宋朝的司天監顯得更加文雅,注重推演計算。但陳青也看到,當北方鐵騎南下,烽火連天時,一位年輕監正持印登上汴梁城頭,以自身壽元為引,強行催動印璽,調動殘存國運,化為悲憤一擊,重創敵酋,最終自己也吐血墜亡。印璽隨之黯淡,流落民間數十年,方被尋回。
【宋末,靈氣愈稀。傳統修真者已難存進,多避世不出。古武之道,始興於軍中。】
明朝的畫麵格外清晰。
一位身著布衣、麵容清臒的老者,獨立於紫金山巔。他手中並無印璽,而是握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鐵劍。夜空中,星象紊亂,地脈之氣如龍翻騰。老者仰天長嘆,揮劍向虛空斬去。
那一劍,並無光華萬丈,卻讓陳青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。
他“聽”到冥冥中傳來無數龍吟般的哀鳴,看見大地之下,諸多粗壯如江河的“氣脈”被生生斬斷、束縛。天地間某種原本就在緩慢流失的東西,彷彿在這一劍之後,流失的速度驟然加快了百倍。
【明初,劉基伯溫,斬天下龍脈,鎖地靈之氣於華夏,固山河,鎮國運。此舉福澤後世,亦斷絕靈機。自此,世間靈氣稀薄近無,古武修鍊,難如登天。內氣衍生,十不存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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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脈龍斬……溫伯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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