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確認指令後不到二十分鐘，新的消息就通過加密頻道傳回了各個卡點和指揮中心。
“各單位注意，目標車輛‘駿達357’已在三公裡外永安路口被成功攔截！嫌疑人‘刀疤’落網！現場繳獲仿製手槍一把，子彈若幹！我方無人員傷亡！重複，目標已落網，我方無傷亡！”
卡點上的所有人，包括交警、特警、劉建軍和陳青，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，後背的涼意才被遲來的汗熱取代。幾個年輕交警甚至互相擊了下掌。
“幹得漂亮！”負責卡點的交警中隊長用力拍了拍劉建軍的肩膀，“老劉，你們所這小子，眼神真毒！要不是你們及時上報，這孫子說不定就混過去了！”
劉建軍笑了笑，看向陳青，眼神裡帶著讚許和後怕：“是這小子鼻子靈。不過，運氣也是真好。”
陳青勉強笑了笑，沒說話。隻有他自己知道，那瞬間感知到的冰冷血氣有多麼令人不適。那不是運氣，是望氣術帶來的、對兇煞之氣的本能預警。但他什麼也不能說。
收隊回所的路上，警車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。劉建軍點了根煙，搖下車窗，讓傍晚的風吹進來。“小陳，今天這事兒，你立頭功。回頭報告我來寫，你的表現我會重點提。”他吐了口煙圈，“不過，以後再有這種感覺……第一時間告訴我，千萬別自己莽上去。今天這要真是個拎不清的，你稍微露點破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我明白，劉警長。當時就是覺得不對，沒多想。”陳青點頭。他清楚劉建軍是真心為他好。
回到朝陽派出所，氣氛已經和下午出發時截然不同。雖然已是下班時間，但所裡燈火通明，不少人還沒走。消息顯然已經傳開了。
“老劉！小陳！回來了？牛逼啊！”治安隊的李隊長剛好從樓上下來，沖著他們就豎起大拇指，“聽說你們卡點一眼就瞄中那小子了？可以啊！”
其他同事也紛紛投來好奇和佩服的目光。陳青不太習慣這種聚焦，隻是靦腆地笑著，跟在劉建軍身後。
“劉建軍，陳青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楊振國副所長出現在二樓走廊，朝他們招招手，臉色嚴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。
兩人上樓，走進副所長辦公室。楊振國示意他們關上門。
“坐。”楊振國自己坐在辦公桌後，手指敲了敲桌麵，目光先看向劉建軍，“老劉，具體過程，你再詳細說一遍。指揮中心通報比較簡略。”
“是，楊所。”劉建軍坐直身體，一五一十地彙報起來，從接到設卡指令，到如何分工檢查，再到陳青察覺異常、自己如何上報，整個過程清晰簡潔，沒有誇大，也沒有遺漏陳青的關鍵作用。
楊振國聽得很仔細，中間沒有打斷。等劉建軍說完，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目光轉向陳青：“小陳，你說說，你是怎麼覺得那個人‘味道不對’的？他有什麼具體可疑的地方？比如表情、動作、穿著，或者車裡有什麼異常？”
問題很具體，也很專業。這既是在核實情況，也是在考察陳青的觀察力和敘述能力。
陳青早有準備。他不能提望氣術，但三個月的社區工作鍛煉了他描述細節的能力。他略作沉吟，開口道：“報告楊所。那個人外表看起來比較普通，四十歲左右，穿著灰色夾克，短髮。表情乍看也算鎮定，回答問話也流暢。但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回憶，“但是在我檢查他證件，和他手有短暫接觸的時候，感覺他手指特別涼，而且有一點很細微的、不自然的顫抖，不仔細感覺幾乎發現不了。還有就是，他眼神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特別短，幾乎不敢對視，很快就把視線移開了，看向車前方，顯得有點……過於刻意地保持平靜。另外，他車裡雖然乾淨，但駕駛座側門儲物格裡，我看到有一卷沒用過的黑色電工膠帶，還有半瓶開封的礦泉水，瓶身有很多捏過的痕跡。結合通報裡說的嫌疑人可能攜帶武器、需要臨時捆綁或處理物品，我就覺得……不太對勁。”
這番描述半真半假。手指冰涼和細微顫抖是那兇煞血氣帶來的直觀身體感受，眼神迴避和車內雜物是他在對方駛離時快速掃視的記憶。結合在一起，構成了一個符合邏輯的“合理懷疑”。
楊振國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繼續敲著桌麵，眼神銳利地看著陳青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。陳青努力保持表情平靜，目光坦誠。
過了一會兒，楊振國緩緩點了點頭，臉上嚴肅的神情終於鬆動了一些，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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