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五號,周五。
日曆翻到這一頁時,陳青才發現時間過得飛快。從盛夏入職,到深秋立功,再到現在步入初冬,準備迎接人生中另一場重要考試,不過短短半年。
所裡果然給他放了全天假。楊副所長昨天下午還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,又叮囑了幾句:“放平心態,正常發揮就行。你底子不錯,又有立功表現,麵試會有優勢。但筆試是硬杠子,不能鬆懈。”
劉建軍更實在,塞給他一袋咖啡和幾塊巧克力:“明天帶著,提神。考試那玩意兒,耗腦子。”
早晨,陳青沒有睡懶覺,依舊按照平時上班的時間起床。宿舍裡安靜,他最後翻了一遍重點筆記,做了幾道行測的圖形推理找找感覺,然後開始收拾簡單的行李。
考試地點在市東區的職業培訓學院,離父母家更近。陳青決定今晚回家住,明天一早從家裡出發去考場,也能讓爸媽安心。
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回到熟悉的小區,掏出鑰匙打開家門時,剛好上午十點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“哎喲,回來啦!”周曉梅係著圍裙從廚房快步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鍋鏟,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絲緊張,“快進來快進來。路上冷吧?吃飯了沒?媽給你燉了湯,還熱著呢。”
“在宿舍吃過了。”陳青放下箱子,聞到屋裡飄著一股熟悉的當歸黃芪燉雞的香味,“爸上班去了?”
“嗯,中午回來。他知道你今天回來,說中午早點回。”周曉梅上下打量著兒子,伸手幫他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瘦了,是不是光顧著看書沒好好吃飯?明天就考試了,今天得補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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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青心裡暖洋洋的,任由母親打量:“所裡夥食挺好的。媽,你別忙了,我就是回來住一晚,明天考完試可能就回所裡了。”
“那也得吃好睡好。”周曉梅不容分說,把他往客廳推,“去看會兒電視歇歇,或者再去看看書。湯馬上好,我給你盛一碗。你爸早上還特意去買了條鱸魚,說清蒸了明天吃,清淡。”
陳青拗不過,坐到沙發上。家裡還是老樣子,整潔溫馨。他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摞新的文具:兩支黑色簽字筆、塗卡鉛筆、橡皮、尺子,都用透明的文件袋裝好了。
“媽,這是……”
“你爸昨晚買的。”周曉梅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出來,放在陳青麵前,“他說考試用的筆要順滑,橡皮要擦得乾淨,都是有講究的。你檢查檢查,不合適下午還能去換。”
陳青拿起那支筆,在手邊的廢紙上試了試,出墨均勻流暢。他看著父母準備的這些細微之處,喉嚨有點發哽。
“謝謝爸媽。”
“謝啥,你能去考,爸媽就高興。”周曉梅坐在旁邊,看著他喝湯,眼神裡滿是期盼,“警察好啊,穩定,光榮。你這次又立了功,所裡領導也看重,機會難得。好好考,別緊張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陳青慢慢喝著湯,鮮香暖胃。
“你妹妹昨天還打電話回來問呢。”周曉梅想起什麼,笑道,“聽說你要考警察,在電話那頭大呼小叫的,說以後她就有個警察哥哥罩著了。我讓她別打擾你複習,她說今天再給你打。”
正說著,陳青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。來電顯示正是“小雨”。
“說曹操曹操到。”周曉梅笑了。
陳青接通電話,按下免提。
“哥!你到家了嗎?”陳雨清脆活潑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,背景音有點嘈雜,像是在宿舍。
“到了,剛進門。你那邊怎麼這麼吵?”
“室友在看劇啦。哥,明天考試了!緊不緊張?”陳雨語氣雀躍。
“還行。”陳青笑了笑。
“肯定行!你都能抓持槍通緝犯,還怕考試?”陳雨在電話那頭說得理所當然,“我跟室友都吹過了,我哥可厲害了,三等功!她們羨慕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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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青哭笑不得:“你吹這個幹嘛。好好念你的書。”
“我念得可好了!”陳雨不服氣,“我們專業課老師還誇我呢。哥,你明天考完試,要是考上了,是不是就能穿正式警服了?到時候拍張照給我看看!肯定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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