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綉花園小區402室，此刻已被完全封鎖，藍白相間的警戒線從樓道口一直拉到單元門外。技術隊的勘查車、法醫的專用車輛擠滿了樓下的空地，警燈無聲地閃爍，將周圍居民驚懼不安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滅門！剝皮！藏首冰箱！
消息像瘟疫一樣，在專案組內部、在支隊、在整個市局迅速傳開，帶來的不僅是憤怒和震驚，更有一種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這種極端殘忍、近乎邪典的作案手法，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，觸及了社會安全感的底線。
命令幾乎是同步下達的。
市局局長親自趕到刑偵支隊坐鎮，在緊急召開的會議上，臉色鐵青，聲音斬釘截鐵：“性質極其惡劣，影響極端嚴重！這是對法律、對公安機關的公然挑釁！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，動用多少資源，必須給我在最短時間內破案！不惜一切代價，必須把兇手揪出來，繩之以法！”
壓力如同實質般層層傳導下來。秦勁鬆支隊長領了軍令狀，回到三大隊辦公室時，周身那股銳利的金氣都彷彿裹上了一層冰冷的鐵鏽色。周振國大隊長更是像老了十歲，眼袋深重，但眼神裡的狠勁卻前所未有。
現場，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，也是壓力最大的地方。
陳青和李闖戴著口罩、手套、鞋套，跟隨著技術隊的痕檢專家，在402室內一寸一寸地仔細勘察。強光燈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、腐敗味和勘查粉末、化學試劑的味道。
“地麵、牆壁、傢具表麵……都做過深度清潔處理。”痕檢負責人老吳蹲在客廳中央，用特殊光源照射著地闆，眉頭緊鎖，“用的是強效清潔劑，甚至可能用了漂白水一類的東西，常見的生物痕跡，比如血跡（除了主臥衣櫃和冰箱附近那些明顯的）、皮屑、唾液、汗液殘留……都被破壞或掩蓋了。很難提取到有效的DNA。”
“指紋呢？”李闖聲音沙啞地問。
“幾乎沒有。”老吳搖頭，“門把手、窗戶、抽屜、水龍頭……所有可能接觸的地方，要麼被仔細擦拭過，要麼就是戴了手套。我們目前提取到的幾枚殘缺指紋，經過初步比對，基本可以確認是死者一家三口的日常遺留。”
“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，窗戶完好。”另一個痕檢員補充道，“兇手要麼有鑰匙，要麼是被熟人開門進入，要麼……技術開鎖手段非常高超，沒有留下痕跡。”
熟人作案？技術開鎖？陳青的目光掃過整齊得有些異常的客廳。兇手在這裡停留的時間可能不短，處理屍體、剝皮、清理現場……需要時間和冷靜到可怕的心態。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在增加。
他悄然運轉望氣術，將感知提升到極限。然而，正如他所擔心的，時間過去太久了。距離案發可能已有一兩個月，兇手在離開前又進行了徹底的清理。房間裡瀰漫的，主要是死者一家三口慘死時留下的、濃鬱到化不開的怨毒黑氣，以及冰箱和衣櫃附近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陰晦之氣殘留。至於兇手本人的氣息，早已消散殆盡，或者被那強烈的怨氣和陰晦之氣所掩蓋、混淆，難以分辨和追蹤。
望氣術，這次沒能提供直接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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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打鬥痕跡。”陳青走到主臥門口，再次仔細看了看，“兇手是在受害者沒有激烈反抗的情況下控製了局麵，或者……受害者當時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。”
“可能是下藥，或者突然襲擊。”李闖介麵道，聲音沉重，“受害者包括一個三個月的嬰兒，如果是突襲，要同時控製兩個成年人和一個嬰兒不讓其發出太大動靜，也不容易。”
“沈法醫那邊對冰箱裡的頭顱進行初步檢驗了嗎？”陳青問旁邊的技術隊民警。
“沈法醫正在現場臨時解剖室進行檢驗。初步反饋是，頭顱被仔細清洗過，斷麵相對整齊，與屍塊斷口吻合。具體的死亡原因和是否有藥物殘留，需要進一步毒化檢驗。”民警回答。
現場勘查從白天持續到深夜。每一個可能的角落都被反覆檢查，技術手段用盡，但除了確認兇手的殘忍和謹慎，以及作案手法的匪夷所思之外，關於兇手身份的直接線索，少得可憐。
與此同時，周振國安排的其他幾組刑警，正在小區內外進行大範圍的走訪詢問。
“大爺，您住這棟樓，最近一兩個月，有沒有看到什麼陌生麵孔在附近轉悠？或者聽到402有什麼異常動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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