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閉關的那些日子，歸墟穀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問道樓的密室裡不見光，不開窗，連送飯的弟子都隻能把食盒放在門口，敲三下門，轉身就走。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麵做什麼，也沒有人敢問。但外麵那個世界，並沒有因為一個人的閉關就停下來。相反，它轉得越來越快了。
華夏的修行者越來越多。不是幾十個，不是幾百個，是成千上萬。那些以前隻能在公園角落裡偷偷摸摸練拳的老頭，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廣場上打太極了。那些以前隻能在網上看視頻揣摩招式的年輕人，現在可以進武道大學係統地學國術了。那些以前隻能躲在深山老林裡苦修的古武傳人，現在可以走出來收徒授業了。靈氣越來越濃，修行越來越容易，修行者自然越來越多。這是大勢，誰也擋不住。
賀雲每天都要處理一大堆文件，有的來自各地民調局，有的來自軍方，有的來自地方政府。內容五花八門——登記、培訓、考核、調配、晉升、處分，看得他頭昏腦脹。有時候他會站在問道樓的天台上，看著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巒發呆。他在想陳青什麼時候出來，想問問這個人，這麼多修行者，該怎麼管？但他也知道，陳青不是不管，是在等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方遠山也在忙。他忙的不是修行者，是玩家。幽冥界的玩家已經從幾萬人膨脹到了幾十萬人，遍布各個角落，有挖草藥的，有挖礦石的，有打怪爆裝備的，有探索新地圖的。玩家多了，物資也多了，倉庫堆不下，又建了幾個新的。每天從櫻花島基地運回華夏的靈草、礦石、法器、秘籍，裝滿了集裝箱卡車，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頭。
“老方，這批靈草送到哪兒去？”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跑過來問。
方遠山看了一眼清單，“藥王穀。孫老那邊催了好幾次了，說是煉丹急用。”
年輕人應了一聲，跑回去安排。方遠山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。以前，華夏的修行資源匱乏到什麼程度？一顆丹藥能引起一場腥風血雨。現在，靈草藥田挖了一片又一片，礦石礦山開了一座又一座，秘籍堆在倉庫裡等著人來借閱。他想，如果能回到過去，對那些為了搶一顆丹藥打得頭破血流的前輩們說句話——“別打了，以後多的是。”那些人一定會覺得他是瘋子。
華夏與大乾的交流，也步入了正軌。第一批大乾來的年輕人已經到了華夏，住在京城的一所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學校裡。學的課程五花八門——語文、數學、曆史、地理、物理、化學、生物，還有政治、法律、經濟。大乾那邊，沒有這些。
葉昭親自帶隊。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，頭發用玉簪挽著，站在學校門口，看著那些來自大乾各地的年輕人，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。
“你們來這裡，是來學本事的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學成了，回去建設大乾。學不成，就留在這裡，別回去了。大乾不養閒人。”沒有人敢說話，都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葉昭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，然後轉身走進校園。身後的年輕人們趕緊跟上，腳步匆匆，像一群被趕著上架的鴨子。
消息傳回大乾，那些家族、門派的掌門人反應不一。有的興奮，有的擔憂，有的沉默。但不管怎樣，沒有人敢反對。葉昭的拳頭，葉重山的刀，陳青刀斬一品的事跡，議事閣裡華夏代表的發言，都像一座座大山，壓在那些人的心頭。
“讓他們去，學好了回來建設大乾，這是好事。學不好，丟的是他們自己的臉，不是我的。”葉重山在將軍府的書房裡，對周文淵說。周文淵點頭，“將軍說得是。但有些人，怕那些年輕人去了華夏，就不想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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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重山沉默了片刻，“不想回來，就說明大乾還不夠好。這是我們這些當長輩的沒做好，怪不了孩子。”
周文淵沒有再說什麼，退了出去。葉重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，看著牆上那幅地圖，沉默了很久。地圖上，大乾的疆域被標注得清清楚楚，西至流沙，東至大海，北至雪山，南至瘴林。他守了這片土地三十年，流過血，流過汗，流過淚。現在，他要把這片土地交給那些年輕人。他不知道，他們能不能守住，但他知道，他們守得一定比他好。
華夏官方正式開放與大乾的兩界通道那天，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整個神州大地。網上炸開了鍋，社交媒體上到處都是討論，電視新聞裡連篇累牘地報道，報紙的頭版頭條全是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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