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大屏幕上反複播放著同一段畫麵——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在玩家群中穿梭，每一次揮袖，就有數十個分身炸成白光。白光此起彼伏，像節日的煙花，但此刻沒有一個人覺得它好看。那是玩家的分身，死了可以複活，但死一次就要虛弱好幾個時辰，死多了甚至可能傷及真身的精神本源。
“這是第幾次了？”統領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鉛塊一樣，沉甸甸地砸在所有人心裡。賀雲翻著報告，手指停在某一頁，“第七次。每次都是大麵積清掃，不分門派，不分區域。從東到西，從南到北，專找玩家聚集的地方。”他抬起頭，臉色發白，“我們的推進速度，已經被拖慢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陳青看著屏幕上那道黑色身影，望氣術透過畫麵，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——那不是修行者的氣息，不是屍氣，不是煞氣，不是魂力，而是一種更古老、更原始、更龐大的力量。他見過類似的氣息，在司天監的傳承記憶裡——上古修士調動天地之力時，身上就會散發出這種氣息。
“賀雲。”他開口，“之前那個金丹中期的萬屍門老祖，實力如何？”
賀雲想了想，“很強。但沒有強到離譜。”他指著屏幕上那道身影，“這個，比那個金丹中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”
陳青沉默了片刻，“金丹巔峰，還是元嬰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統領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所有人。“我去會會他。”他說完，不等任何人反應，大步走出了會議室。
歸墟穀的停機坪，直升機已經發動了。統領跳上去，陳青跟在後麵。“我也去。”他沒有勸阻，隻是點了點頭。直升機起飛，朝櫻花島的方向飛去。
幽冥界的天是灰黃色的，像蒙著一層永遠散不去的霧。統領站在一片荒原上，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，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遠處，那道黑色身影如同從虛空中走出來，看不清臉，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——不是金色，不是紅色，是一種混沌的、吞噬一切光線的黑。
“你是誰？”統領問。
沒有回答。黑色身影抬起手，一道黑色的氣浪朝統領湧來。統領沒有退，一步踏前，一拳轟出。國術罡勁與黑色氣浪相撞，氣浪翻湧，地麵龜裂，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。黑色身影紋絲不動，統領退了半步。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——此人修為，遠在他之上。
他沒有硬拚，身形如鬼魅，在黑色氣浪中穿梭，拳拳到肉，掌掌破空。但那黑色身影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要害，像有人提前告訴他統領的招式。一次、兩次、三次，統領的拳頭幾乎要觸及對方的胸口，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刮來，沙塵迷了眼，拳勢偏了半寸。黑色身影趁機反撲，一掌拍在統領肩膀上。統領悶哼一聲，身形暴退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陳青的眉頭擰成了川字。不對勁。不是實力不濟，是運氣太差。每次即將得手，總有意外發生——突然塌陷的地麵、憑空出現的旋風、甚至遠處飛來一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碎石。那黑色身影像是在天地間蒙受了某種庇佑，一舉一動都暗合幽冥界的脈動，仿佛這片天地在為它撐腰。而統領和陳青，是外來者，被這個世界排斥。
“天道。”陳青低聲吐出這兩個字，瞳孔驟縮。司天監傳承記憶裡有類似的記載——當一個世界的本源受到威脅時，天道意誌會覺醒，主動保護那個世界，會選擇代言人，賜予其遠超本身的力量，借其手清除威脅。那些玩家，無休止地湧入，挖靈草、挖礦石、打怪爆裝備，瘋狂掠奪資源。幽冥界的天道，被激怒了。
“統領，撤。”陳青快步跑過去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急。統領一掌逼退那身影，身形暴退。他能感覺到，那黑色身影沒有追，隻是站在原地，那並不大的雙眼裡映出倒影，混沌中隱隱有雷霆翻滾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歸墟穀，密室。陳青把祖璽懸在掌心，雲紋流轉如海潮翻湧。他把在幽冥界的發現說了，把自己關於天道的猜測也說了。
“你是說，那個黑色身影，是幽冥界天道意誌的化身？”賀雲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陳青點頭，“不是修煉上去的強者。是這個世界的保護機製。就像一個國家的國防力量，當外敵入侵時，它就會啟動。我們那些玩家，在幽冥界挖靈草、挖礦石、打怪爆裝備、瘋狂掠奪資源，觸發了他們的防禦機製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所以，那個人不能離開幽冥界。他是天道意誌的化身，被限製在那個世界裡，出去就失去了力量源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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