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敬之走到貨幣兌換窗口前，把票號和一個小布袋遞了上去。
櫃台後麵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人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製服，領口係得嚴嚴實實，胸口的工牌上寫著“櫃員-0127”。
他接過布袋，打開，把裡麵的腦晶倒在托盤上，一顆一顆地看。
看完之後拿起計算器劈裡啪啦地按了一陣，抬起頭瞟了一眼裴敬之的軍裝，麵無表情地說：
“一階腦晶15顆，每顆兌換畢方幣100元，共計1500百元。
當前彙率每百元需扣除百分之一的手續費，實際到賬1485元。
先生，您看沒問題的話，我給您辦手續。”
裴敬之愣了一下。
這種流程，這種語氣，這種公事公辦的做派，他很久沒見過了，像和平時期銀行的櫃台。
“沒問題。”
櫃員把腦晶收進抽屜，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櫃台上的小打印機吱吱地響，吐出一張憑條。
櫃員把憑條和一小遝畢方幣遞出來，指了指旁邊的簽字區：
“先生，請在這裡簽字確認。”
裴敬之拿起筆，在憑條上簽了自己的名字，字跡有些潦草，不是他故意，是他好久沒有寫過字。
拿著畢方幣離開櫃台不等他離開大廳，身後傳來靠近的腳步聲。
裴敬之回頭，看到袁若雪帶著任敏和兩個警衛走進交易大廳。
“袁小姐也是來兌換畢方幣的？”
裴敬之把畢方幣揣進兜裡，朝她點了點頭。
袁若雪走到他身邊，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，對著任敏使了個眼色。
“你去兌換畢方幣吧，我和裴將軍聊聊！”
任敏點點頭，也拿著一個袋子，走向了貨幣兌換窗口。
袁若雪的目光再一次環顧了一圈交易大廳，冰冷的臉上，也藏不住驚訝之色。
“畢方城確實讓人很意外，一個交易大廳都能讓他們完成花樣來！”
“我們都小看了這個私人基地！”
裴敬之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交易大廳是各個官方基地興起的，卻被各大基地玩成了官方背書的黑市。
看看人家這裡，更像是一個政務大廳。
不是權貴獲取奢飾品的專屬渠道，也不是官方操控荒野拾荒客的機構。
這裡，老百姓能用，拾荒客能用，官方也能用。
用的人多了，它就活了。
活了，就誰也離不開它了。”
袁若雪轉過頭看著他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裴將軍對畢方城的評價很高啊！”
“高嗎？”
裴敬之搖了搖頭，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不是我評價的高，而是有官方基地的襯托，才顯得人家高！”
兩個人站在大廳中央，像兩根被遺忘在荒野裡的木樁，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，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。
沉默了片刻，裴敬之開口，聲音恢複了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：
“袁小姐，你是來找我聊明天談判的事情的？”
袁若雪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轉身朝大廳外麵走去。
“嗯，找個說話方便的地方聊，順便收集一點有關於畢方城的信息！”
裴敬之也有這個打算，跟在她後麵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走出交易大廳的大門。
經過一旁的貨場庭院時，停下了腳步。
院子裡停著一輛卡車，車上裝著滿滿一車廢舊金屬，幾個人正在往下卸貨。
一個領頭的拾荒者拿著單據走到貨場窗口，不一會兒，手裡攥著一遝厚厚畢方幣走出來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。
他把錢揣進懷裡，拍了拍，朝身後的工友喊了一嗓子：
“走，吃飯去！今天吃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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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敬之和袁若雪同時看著那輛卡車，以及院子裡堆放的東西。
副官也對院子裡的破爛，以及拾荒客用各種運輸工具運來的東西感到好奇。
“我的天哪，這裡竟然有個廢舊回收廠，這畢方城也有收破爛的業務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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