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複東愣住了。
隊長?
這個男人不是城主?
他猛地轉頭,看向麵對水庫垂釣的年輕背影,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。
那個背影,怎麼看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背影,這點眼力韓複東還是很有自信的。
可涼亭裡的中年人的喊他隊長,再加上涼亭內和身邊的兩個異能者的反應,都在告訴他,自己拜錯神了。
那個垂釣的年輕人才是畢方城的城主!
反應過來的韓複東,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,很想看清楚正麵到底是何許人也。
腦子瘋狂運轉,已經醞釀好了第二波馬屁。
他能在崗市基地崩潰時跑得比指揮官還快,能在燕京站穩腳跟投靠郭文韜,靠的就是這張嘴和這顆腦袋。
錯了一次,不能再錯第二次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麵朝那個垂釣的背影,腰杆挺得比剛才還直,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、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真誠。
不是裝的,是真的很真誠,因為他的命,可能就係在這張嘴上了。
“城主,請恕韓某眼拙。
方才初見這位將軍,氣度不凡,韓某一葉障目,認錯了真佛,實在是慚愧。”
頓了頓,目光落在那道紋絲不動的背影上,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但此刻韓某站在這裡,看著城主的背影,反倒更確信了一件事。
真正的高山,從不仰麵示人。
您坐在那裡,一言不發,整座水庫都是您的。
您站起來,整個畢方城都是您的。
這種氣勢,韓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,從未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過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觀察那道背影的反應。
沒有反應。
背影一動不動,連姿勢都沒變過,像是沒聽見,又像是聽見了但懶得搭理。
韓複東咬了咬牙,眼珠子轉個不停,聲音裡多了一種掏心掏肺的誠懇:
“韓某在燕京蹉跎數年,見過袁弘毅的老謀深算,見過趙崢嶸的剛愎自用,也見過郭文韜的笑裡藏刀。
那些人,各有各的本事,各有各的手段,可他們身上沒有一樣東西,海納百川的氣度。
他們坐在那個位置上,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別人搶了他們的位置。
可您不一樣。
您坐在這裡釣魚,整個畢方城運轉如常。
不是您不乾活,是您已經把該乾的活都乾完了,剩下的事情,交給別人,您放心。
這就是格局。”
他停下來,等回應。
還是沒有回應。
韓複東咽了口唾沫,又來了幾句:
“畢方城能有今日,絕非偶然。
一個基地的強大,不是看它有多少槍、多少炮,是看它有多少人願意為它拚命。
韓某一路從外城走進來,看到的每一張臉,都在告訴韓某一個事實,那就是這座城,值得托付。
韓某不才,願為這座城效犬馬之勞。
不需要官職,不需要待遇,隻要給韓某一個機會,韓某必當鞠躬儘瘁,死而後已。”
韓複東的嘴就像是租期到了,著急還一樣,連珠炮似的把自己能想到的讚美都搬了出來。
而釣台上,那道背影依舊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風從水麵上吹過來,魚漂在水麵上輕輕晃動,魚竿紋絲不動。
韓複東站在那裡,嘴巴張著,不知道該繼續說還是該閉嘴,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朱子豪端著茶杯,靠在柱子上,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有好戲看了!!”
徐思雨煮茶的動作沒停,給朱子豪續了一杯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釣魚台上那道背影上,眼底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李凡哥哥本來因為沒釣到魚火大著呢,正好撞槍口上了!”
韓複東等了好一會兒,終於忍不住了,嘴唇動了動,正要再開口。
釣魚台上的年輕人有了動作,提竿,看了一眼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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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爺的,餌又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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