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晨起,這已經是戰鬥打響的第四天。
安市北部的天光終於從連日的煙塵裡透了出來,灰蒙蒙的,算不上晴朗,但至少能看見太陽的輪廓。
晨光斜著鋪過整個穀口戰場,把那些焦黑的彈坑、碎裂的掩體和層層迭迭的喪屍灰跡照的清清楚楚。
從高空俯瞰,張灘縣和平陽縣兩個穀口像兩隻攥緊的拳頭。
第一道火力線上,重新補充完畢的機甲和重型坦克排成整齊的射擊位,炮管齊刷刷指向南方。
第二道火力線的輕型坦克和山貓裝甲車沿著穀口兩側展開,車身上的汙血還沒來得及清理,但每一輛都亮著引擎指示燈。
第三道步兵方陣的陣型已經重新補充了第七第八軍的預備軍,新挖的交通壕、新壘的沙袋,一切嚴整而沉默,像一張繃緊的弓。
沒有炮聲,沒有嘶吼,沒有灰色潮水湧來的動靜。
整個戰場安靜得反常,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步兵方陣中段,一個新挖的連級掩體裡,幾個老兵靠著沙袋抽煙。
他們是第一軍的精銳,從昨天那場血戰裡活下來的,作戰服已經換新,臉上的血泥也洗乾淨了,露出下麵凍得發青的皮膚。
旁邊坐著幾個剛補充上來的預備軍士兵,年輕,麵嫩,抱著槍的手還在不自覺地攥緊。
一個預備軍小兵偷偷瞄了旁邊老兵一眼,憋了半天,終於小聲開口:
“班長,昨天那麼激烈的槍炮聲,我們在附城都聽見了……真的差點就失敗了嗎?”
“是啊,你們第一第二軍可是咱們畢方軍的精銳,你們都差點頂不住了嗎?”
老兵吐了口煙,斜了他一眼:
“你以為呢,昨天要不是來了五十多個五階以上,就憑那些沒腦子的畜牲,也配破了我們的防線?”
小兵咽了口唾沫:
“五階以上啊!!那你們是怎麼頂住的!?”
老兵沉默了一拍,把煙頭在沙袋上按滅:
“死扛唄,拿命跟那些長腦子的畜牲換命。
我們連一百多號人,打完還剩三十來個。”
他偏頭看了小兵一眼:
“今天要是屍潮再來,你給我記著,別亂跑,別慌,跟著我,我讓你往哪打你就往哪打。”
小兵用力點頭:
“班長放心,真打起來,我就跟著你走。
不過我還聽說,那些五六階刀槍不入,萬一再有五階以上過來,我們怎麼辦?”
一旁的的另一個預備隊軍官,在聽到跟著自己一起補充過來的士兵,如此狀態,臉色很難看。
在畢方城裡,第一到第五軍,屬於內城軍,是精銳中的精銳,私底下很多人都在說整編軍和新編軍都比不上。
所以這些軍官的內心,都憋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頭。
所以,麵對這些還沒開戰,就已經露怯的士兵,心裡極為鄙夷。
“真踏馬的給我們第七軍丟人,儘說些沒骨頭的話!”
老班長轉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基層軍官,淡淡一笑,把目光再一次收回,掃了一眼自己班裡補充進來的幾個士兵:
“害怕是正常的,我們昨晚打到最後,也很絕望。
那些五階以上的喪屍,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。
我親眼看見隔壁班的老何,三階力量係,一刀砍上去,被那東西一擰手腕,骨頭哢嚓就碎了。
然後它一腳踹進老何肚子裡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,擺了擺手:
“行了,具體的就不說了。
總之你們到了我班裡,哪怕隻是臨時的,那也是我的兵。
記住一句話就行:看見五階以上,別逞能,喊特戰隊,然後結陣纏住。
看見六階,喊完就跑,但是別亂跑,往後撤,保持住陣型。”
小兵的臉白了白,抱槍的手又緊了緊。
旁邊另一個預備軍士兵湊過來,聲音更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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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那昨天最後是怎麼撐住的?我聽說是來了個白頭發的女人?一個人殺了幾十隻五六階?”
老兵的眼睛亮了一下:
“那倒是真的。那女人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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