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剛過，年味還沒散盡，許大茂心裡那把火卻越燒越旺。
區領導給黃誌文拜年！五斤肉十斤白麵！還有那張紮眼的獎狀！
每一件事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口。
他許大茂在宣傳科混了這麼些年，逢年過節給領導送禮，說好話，也就混個臉熟。
黃誌文才幾天？憑什麼？
更讓他憋屈的是除夕夜，因為罵婁曉娥，兩口子鬧了一場，整個年都沒過安生。
再看黃家，母子倆有說有笑，紅酒香肉......對比太慘烈。
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黃誌文那張平靜卻刺眼的臉，還有手腕上那塊上海表，屋簷下那串臘肉，屋裡飄出的複雜香氣......
“不行，不能讓他這麼得意！”許大茂猛地坐起來，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。
匿名信！
上次寫去街道辦，讓黃誌文因禍得福得了小紅旗。
這次......寫去區裡，寫得更狠！
他爬起來，披上棉襖，躡手躡腳走到外屋。
婁曉娥已經睡了，他摸出紙筆，擰亮檯燈。
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，他刻意改變筆跡。
“尊敬的區領導：舉報南鑼鼓巷95號院居民、外貿部幹部黃誌文生活腐化問題。
該人頻繁使用外匯券購買進口奢侈品。奶粉、呢料、白糖、手錶，遠超正常收入水平。
更嚴重的是，其在工作中與蘇聯代表團成員交往過密，有私下接觸，行為曖昧，可能涉及出賣國家利益或接受不正當饋贈......”
他寫得咬牙切齒，把能想到的“罪名”都往上扣。
寫完，裝進信封，貼上郵票。
天蒙蒙亮時，他溜出去，把信投進了衚衕口那個綠色的郵筒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鬆了口氣，又有點後怕。
你著吧，黃誌文，這次看你怎麼脫身！
......
信很快到了區裡。
涉及“生活腐化”和“涉外問題”，又是匿名舉報，區裡很重視。
鑒於黃誌文剛被評為區先進，這事更要慎重。
區裡派了一個三人調查組，先到外貿部核實。
黃誌文被叫到處長辦公室時，調查組的同誌已經在座了。
李處長也在，臉色嚴肅。
“黃誌文同誌，有群眾反映你一些情況，組織上需要了解一下。”調查組組長是個麵容刻闆的中年人，姓孫。
黃誌文心裡瞭然，又來了。
他麵色平靜：“請組織調查，我一定配合。”
孫組長問了幾個問題：外匯券來源，購買物品記錄，與蘇聯代表接觸情況。
黃誌文一一回答，條理清晰。
李處長在一旁補充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。
黃誌文的工資定級表，獎勵發放記錄，外匯券領取登記簿，還有每次與蘇方代表會談的詳細紀要，以及禮品上交和分配記錄。
每一張都有領導簽字和公章，證據鏈完整，無懈可擊。
孫組長仔細翻看，臉色漸漸緩和。
他又問了幾個細節，黃誌文對答如流。
“看來，舉報內容與事實有很大出入。”孫組長合上文件夾，對李處長說：
“黃誌文同誌是清白的，表現也很突出。不過，既然有人舉報，我們還需要去他居住地，向鄰居了解一些生活方麵的情況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李處長點頭，“我們相信組織，也相信黃誌文同誌經得起考驗。”
黃誌文站起身：“我接受組織任何調查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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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查組來到四合院，是下午。
院裡人看見又有幹部上門，還是生麵孔，都躲在屋裡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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