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多久，那批從香港輾轉進口的精密零件，最終安全抵達指定工廠。
說是工廠，其實是軍工廠。
開箱，檢測，比對參數。
軍工廠的老工程師戴著老花鏡，在精密儀器前反覆核對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“合格！完全合格！精度達到要求，材質也沒問題！”
老工程師激動地摘下眼鏡，對旁邊的廠領導說。
“這批零件一到，咱們那個卡了半年的項目，就能繼續推進了！至少搶回三個月時間！”
廠領導也鬆了一口氣，立刻讓人起草感謝信，直接發往外貿部，點名感謝具體經辦人員黃誌文“解決了燃眉之急”。
感謝信送到外貿部部長案頭。
部長仔細看了一遍，拿起紅筆，在信紙空白處批了一行字：“黃誌文同誌，有膽有識，敢於突破，解決了實際困難。應予表彰。”
批示一下，處裡立刻跟進。
李處長把黃誌文叫到辦公室，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，但眼神裡也有一絲凝重。
“誌文，幹得漂亮！部長親自批示表揚！這可是難得的榮譽！”
李處長從抽屜裡拿出兩份文件，“經部裡研究決定：第一，你的工資級別再提一級，每月工資五十九元五角。第二，授予你‘內部特供證’。”
“每月外匯商品額度在原有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五十，可以定期購買一些市麵緊缺的特殊商品。”
“這個工資水平，已經到科長的水平了，等外貿部擴大規模，你就能直接做實科長的頭銜！”
工資五十九塊五！這已經是科級幹部裡的較高水平了，還有增加額度的特供證！最重要的事，等外貿部擴大規模，自己就算科長！
自己又前進了一大步！
黃誌文接過文件和那個深藍色、印著複雜花紋和編號的小本子，心裡卻異常平靜。
他知道，這獎勵背後，是更高的期許，也是更顯眼的靶子。
“謝謝組織培養。”他敬禮。
“是你自己爭氣。”李處長拍拍他肩膀。
“不過，誌文啊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部長看重你，是好事，但也意味著更多人盯著你。”
“這次對資貿易，雖然成了，但畢竟敏感。以後行事，要更加謹慎，考慮周全。處裡會全力支持你，但你個人也要......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，處長。”
從處長辦公室出來，張建國在走廊等著他，遞給他一支煙，兩人走到窗戶邊。
“看見處長的眼神了嗎？”張建國吐了口煙，“欣慰，也有擔憂。你現在是部裡最年輕的科級幹部之一，破格提拔，眼紅的人不會少。”
“以後每一步，都要走穩。不過，”他用力拍拍黃誌文後背，“也別怕！該乾的還得幹！部長都給你撐腰了！”
黃誌文點點頭。他明白張建國的意思：有靠山，但更要靠自己。
周末，黃誌文去了友誼商店。
用新增加的特供額度，買了四罐荷蘭奶粉，一斤用油紙包著的進口黃油，還有一小罐貼著外文標籤的咖啡。
這些都是眼下極度稀缺的東西，黃油和咖啡更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。
他提著網兜回院。
油紙包著的黃油方方正正，散發出一種陌生的、醇厚的油脂香氣，混著咖啡罐裡隱隱滲出的焦苦醇香，引得路上不少人側目。
前院，閻埠貴正在修他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，鼻子抽了抽，眼睛立刻粘在黃誌文的網兜上，特別是那個油紙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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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誌文，回來啦？”閻埠貴放下扳手，湊過來，推了推眼鏡，盯著油紙包，“這......這買的什麼？聞著挺香......”
黃誌文腳步沒停，淡淡道：“單位發的，一些工業原料樣品，拿回來看看。”這話半真半假，黃油確實也算“工業原料”。
閻埠貴哪裡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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