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拿到手時，是一把嶄新的黃銅鑰匙，拴在一個印著“新源裡X棟X單元”的紅色塑料牌上。
黃誌文捏著鑰匙牌，感受著金屬的冰涼和塑料的光滑，心裡長長舒了口氣。
他沒有立刻宣布，而是選在一個周末的下午，騎著摩托回來，故意在自家門口，拿出那塊紅色的鑰匙牌，用一塊乾淨的軟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。
陽光照在塑料牌上，“新源裡”三個字紅得刺眼。
前院，正在侍弄他那幾盆半死不活茉莉花的閻埠貴，眼睛餘光瞥見那抹紅色，定睛一看，手裡的噴壺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水灑了一地。
他幾步小跑過來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死死盯著黃誌文手裡的鑰匙牌，聲音發顫：
“誌......誌文，我聽說這......這是新源裡幹部樓的鑰匙牌？你......你分房了？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，在安靜的午後院裡格外清晰。
黃誌文擡起頭，像是才看到他，點點頭：“嗯，部裡剛分的。兩居室。”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，像一顆炸彈，在四合院裡轟然炸響。
“分房了？！”
“新源裡？那地方可都是新樓！”
“兩居室？獨立廚房廁所？我的天！”
“黃家小子才工作多久？這就分上房了？”
......
驚呼聲，議論聲，瞬間從前院蔓延到中院、後院。
各家門窗砰啪打開，人們湧出來，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黃誌文手裡那塊小小的紅色牌子上。
賈張氏正在炕上打盹，被外麵的喧鬧吵醒，聽見“黃誌文分房了”，一個激靈爬起來，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衝到門口。
當她聽清是“新源裡兩居室”時，三角眼瞪得幾乎裂開，尖利的嗓音瞬間撕破空氣：
“憑什麼？！他憑什麼分房？！我們賈家五口人擠在這二十平的破屋裡！他還是個毛頭小子！他憑什麼住樓房？！還有沒有天理了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！”
她拍著大腿，嚎得聲嘶力竭，但這次，沒人附和。
大家都被“分房”這個消息震得回不過神。
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自家門口，胖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七級鍛工，在軋鋼廠幹了半輩子，做夢都想分一套廠裡的福利房，哪怕是個筒子樓單間也行。
可排隊的人太多，他一直沒輪到。
現在，黃誌文，一個進單位不到一年的年輕人，就這麼輕飄飄分到了一套兩居室的幹部樓！
他喉嚨裡像堵了塊熱炭，又酸又燙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：
“我......我七級工都沒分到房......”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，但那份不甘和嫉妒，幾乎要溢出來。
易中海站在中院月亮門邊，默默抽著煙袋鍋。
他看著黃誌文平靜擦拭鑰匙牌的樣子，看著院裡眾人震驚、羨慕、嫉妒的複雜神色，心裡那點最後的不切實際的幻想，徹底破滅了。
分房，而且是條件這麼好的幹部樓。
這意味著黃誌文不僅在經濟上、職務上遠遠甩開了院裡所有人，更在生存空間和生活質量上，劃下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。
他馬上會徹底脫離這個院子，脫離他易中海可能施加影響的任何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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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“一大爺”權威，什麼“鄰裡互助”，在樓房、獨立廚房廁所麵前，成了可笑又可憐的空話。
黃誌文，真的要飛走了。
而他，連拽一下衣角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黃誌文擦乾淨鑰匙牌，收進口袋，對圍觀的眾人點了點頭，推門進了屋。
陳秀蘭已經聽到了外麵的動靜，站在屋裡，臉上是混合著高興、激動和一絲茫然的神情。“誌文......真的分到房子了？樓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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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，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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