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誌文轉身，大步往院外走。
腳步聲在青磚地上很響，一聲，一聲，像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走到月亮門時，他聽見身後有人喊：“黃處長！”
是閻埠貴，黃誌文沒回頭。
“那個......以後常回來看看！”閻埠貴說。
黃誌文還是沒回頭。他走到院門口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吉普車。
“走吧。”他對小李說。
小李發動車子，引擎轟鳴，吉普車調頭，駛出衚衕。
孩子們還追著車跑，但跑了幾步就停下了，車子越來越遠，拐出衚衕，不見了。
院裡的人還站在原地。
風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。
閻埠貴嘆了口氣，蹲下繼續修自行車，扳手擰著螺絲，擰得很緊。
許大茂啐了一口：“呸，擺什麼譜。”但聲音不大，說完就溜回屋了。
秦淮茹端起盆，往回走，水灑了一路，她沒注意。
傻柱撿起斧頭，繼續劈柴。一斧頭下去，木柴飛濺，有一片砸到他腳上，他也沒覺著疼。
易中海還站在門口，捏著那個信封。信封很薄，裡麵是錢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一大媽出來叫他：“老易，進屋吧，風大。”
他這才轉身進屋。
關上門，一大媽問：“黃誌文真不回來了？”
“不回來了。”易中海說。
“也好。”一大媽說，“省得院裡天天鬧騰。”
易中海沒說話。
......
回到部裡，技術引進處十二個人，擠在三間辦公室裡。
黃誌文坐在辦公室，看著人事檔案。
十二個人，六個是老外貿，在部裡幹了十年以上。
另外六個是各處調來的，有工業部的，有計委的，背景複雜。
老李和老張一間辦公室，剩下十個人擠在大辦公室。
黃誌文翻看著檔案，心裡有數了。
周一上午，第一次處務會。
會議室不大，十二個人坐得滿滿當當。
黃誌文坐在主位，麵前擺著筆記本。
老李坐在左邊，老張坐在右邊，其他人按資歷坐。
......“人都到齊了。”黃誌文開口，“今天開會，說三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著他，這個二十三歲的副處長，年輕得不像話。
有人低頭喝水，有人玩筆，有人眼神飄忽。
“第一，項目負責製。”黃誌文說，“以後每個項目，指定一個負責人，從頭跟到尾。責任到人，誰的項目誰負責。”
老張插話：“黃處，項目複雜，一個人怕盯不過來。”
“可以配助手。”黃誌文說，“但負責人要對項目進度和質量負總責。”
老李點頭：“這個辦法好，避免推諉。”
“第二，限時辦結。”黃誌文繼續說，“每個項目從受理到辦結，最長不超過三個月。特殊情況需要延期的，必須寫說明，我簽字。”
下麵有人嘀咕：“三個月？有些項目談一年都談不下來......”
“第三，每周彙報。”黃誌文沒理會嘀咕，“每周五下午，負責人彙報項目進展。遇到問題及時上報，別等到解決不了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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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完，看著眾人：“有什麼意見？”
沒人說話。
老油條們低頭喝茶，新來的左看右看，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暖氣片的流水聲。
“沒意見就執行。”黃誌文合上筆記本。
“我有意見。”說話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老外貿員，科長級別，在外貿部幹了快二十年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黃處年輕，有衝勁是好事。但咱們這工作，不是靠衝勁就能做好的。有些項目，涉及技術複雜，談判周期長，三個月根本不夠。”
黃誌文看著他：“王科長，您手頭現在有幾個項目？”
“五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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