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和王爺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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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初九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「清清白白」。
可話到嘴邊,猛地卡住了。
要是三日之前,她定會毫不猶豫,理直氣壯。
可如今……那枚貼著蕭溟心口的小狗玉墜,那個可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印記,讓她所有「清白」的說辭,都變得蒼白遲疑。
他……就是周逸塵啊!
他們怎麼可能清白?
她的沉默,落在沈家眾人眼裡,不啻於一道驚雷。
沈仁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臉色瞬間灰敗下去。他最不願看到的答案,似乎已經被女兒的沉默證實了。
「九兒啊……」一直強忍淚水的沈夫人終於哽咽出聲,用帕子捂住嘴,「你可知道,這京城裡多少好兒郎……誰都可以,唯獨他……!」
沈初九抬起眼,望向母親淚光漣漣的眸子。
「且不說兩家門第懸殊……」沈夫人泣道,「娘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……往那火坑裡跳!」
「初九,」一直沉默的二哥沈仲亭也開了口,語氣沉重,「你不會不知道,靖安王府裡,早有兩房妾室了。你……莫非甘願去給人做……?」
沈初九依舊沉默,指尖卻深深陷進掌心軟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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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室……
這個問題,她確實還沒來得及深想。
一切發生得太快,快到她隻顧著確認他是不是「他」,還沒來得及想更現實的處境。
「說話!」沈仁心見她又是沉默,怒火更盛,指著她的手都在抖,「你……你放著江南楊家主母的位置不要,竟自輕自賤到要去給人做妾?!且不說修竹那孩子與你年紀相當,家世匹配,人品端方,對你更是……」
「這和楊修竹有什麼關係?」沈初九打斷父親的話,有些莫名。
「你還敢頂嘴?!」沈仁心氣得眼前發黑,「你當年病著,楊家沒悔婚,已是仁厚!如今修竹跟著我學醫,謙恭勤勉,哪一點配不上你?你倒好……」
「爹爹,與楊家退婚之事,和旁人無關,是我自己不願意。」沈初九試圖解釋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沈仁心指著女兒,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,最終隻能拂袖而起,聲音疲憊又決絕,「你給我在這祠堂裡跪著!對著沈家列祖列宗,好好想!何時知錯了,何時起來!」
說罷,他再不看她,轉身大步離去,背影竟有幾分踉蹌。
沈夫人淚落如雨,被兩個兒媳左右攙著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即便心疼女兒,在她心裡,靖安王府也絕非良配。
大哥二哥也相繼沉默離開。
祠堂裡,隻剩下跪著的沈初九,和一旁憂心忡忡的三哥沈叔夜。
見人都走了,沈叔夜悄悄鬆了口氣,乾脆一撩衣擺,盤腿坐在了妹妹旁邊的蒲團上。
「九兒,」他壓低了聲音,試探著問,「爹說的……是真的?你和靖安王他……」
「……不全是。」沈初九沉默片刻,給了答案。
「那方才你為何不和爹說清楚?」沈叔夜不解。
「爹正在氣頭上,我說了,他也未必肯信。」沈初九垂下眼,聲音裡帶上一絲委屈。
更何況,有些事,她自己也還沒理清,怎麼與人分說?
「……也是。」沈叔夜嘆了口氣,想起另一樁,「靖安王……傷得很重?」
「嗯。」沈初九點頭,想起蕭溟昏迷中蒼白的臉,心口又是一緊。
「三哥,」她轉過頭,急切地問,「翠兒和鐵山……先下如何?」
「挨了家法,皮肉傷,看著嚇人,養些日子就好。」沈叔夜如實說,「爹有分寸,大哥下手……也留了情麵。」
沈初九聽了,稍稍鬆了口氣,可愧疚感更重了。
終是她連累了他們。
——
夜色漸深。
祠堂裡隻點著兩盞長明燈,光線幽暗。青磚地的寒意透過蒲團,一點點滲進膝蓋。
沈叔夜陪著坐了很久,腿也麻了,忍不住勸:「九兒,服個軟,跟爹認個錯吧?爹最疼你,不會真狠心罰你太久。」
沈初九沉默著,揉了揉早就麻木的膝蓋,忽然輕聲問:「三哥,可有過心悅之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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