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!小姐!」秦嬤嬤死死抱住清晏,老淚縱橫,拚命搖頭,「老身答應過王爺定會護你周全!你帶著小主子先走!」
「這是命令!況且,他們的目標應該隻是我。」
沈初九首次對這位如同母親般的嬤嬤露出了震怒的神色。那雙眼睛,淩厲如刀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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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嬤嬤,清晏絕對不能出事!」
她聲音嘶啞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隨即,她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繡工精致的錦囊,看也沒看就塞進了清晏的繈褓中。
接著,她又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脖頸上一直貼身佩戴的那枚「晏」字玉佩。
她低頭,在那玉佩上輕輕印下一吻。
然後,迅速將它掛在了清晏的脖子上。
做完這一切,她用力將秦嬤嬤推向車門口,幾乎是拖著將她扶上了追風的馬背。
「嬤嬤,清晏,就拜託您了!轉告王爺,我……算了。」
沈初九咽下了未說出口的情話,深深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兒子。
她猛地一咬牙,用儘全身力氣,狠狠一拍追風結實飽滿的臀部!
「嘶——!」
追風吃痛,發出一聲長嘶,如同離弦之箭般,撒開四蹄,朝著靖安軍大旗的方向,瘋狂疾馳而去!
沈初九轉身,毫不猶豫地,朝著與軍營相反的方向,拔足狂奔!
「人在那邊!別讓她跑了!」
蒙麵人中有人發現了她的動向。立刻分出人手,一邊與朱掌櫃的人纏鬥,一邊朝著她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果然如她所料,這些人的目標隻是她,並未分兵去追趕那匹單獨離開的馬。
沈初九的心,奇異地平靜下來。
清晏安全了。
那麼,她便可以放手一搏。
或者……坦然麵對任何結局。
——
沈初九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跑了多遠。
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抽痛,每吸一口氣都像吞了一把刀子。喉嚨裡瀰漫開血腥氣,又腥又甜。雙腿早已麻木,隻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,在機械地邁動。
跑,跑,跑。
不能停。
她一個踉蹌,被一塊風化的礫石絆倒,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。
「砰!」
劇烈的疼痛從膝蓋和手掌傳來,讓她渙散的意識稍微集中了幾分。
她艱難地撐起身子,環顧四周。
心,瞬間沉入了冰窟。
天空是那種被風沙浸染過的、毫無生氣的灰黃色。
腳下是粗糲的砂石和叢生的駱駝刺,硌得人腳底生疼。
遠處隻有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,在暮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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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氣息,風颳過,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嗚咽般的聲響。
她竟然在慌不擇路中,跑進了這片毫無遮擋的絕地!
更可怕的是,她根本不知道——
自己早已在奔逃中越過了邊界線,踏入了敵國——大雍國。
身後,朱掌櫃一行人拚死抵擋蒙麵人的廝殺聲已經變得稀疏、遙遠。
完了。
沈初九癱坐在冰冷的砂石上,渾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她已是甕中之鱉,插翅難逃。
一股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她淹沒。
然而,在這極致的絕望中,一個念頭卻奇異般地讓她平靜了下來。
嬤嬤和清晏,應該已經安全抵達靖安軍大營了吧?
隻要他們平安……
她死又何妨?
她抬起頭,望著這片廣袤、荒涼、死寂的戈壁灘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,竟然湧上心頭。
前世,她就是西北人。
那遼闊,那蒼涼,那帶著原始力量的風,都刻在她的記憶深處。
沒想到啊……
這一世,兜兜轉轉,經歷了穿越,經歷了愛情,經歷了離別,最終,竟然還是要死在這片前世故鄉的土地上。
這算不算是……另一種形式的魂歸故裡?
沈初九的嘴角,扯出一抹苦澀卻又帶著幾分釋然的弧度。
罷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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