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剛踏進醫館，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沈久鼎身材高大，麵容白淨無須，兩鬢已見斑白。眼角雖爬上了細紋，但五官輪廓依舊清晰，年輕時定是個頗為俊朗的男子。
他身上那件素白醫袍已經被洗得發舊，幾處布料都已泛起毛邊，袖口甚至能看見反覆縫補的痕跡，卻始終捨不得換一件新的。
自穿越以來，沈默隻在原主記憶中見過這位父親。
如今真正麵對麵相見，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錯位感，既熟悉，又陌生，心中竟有些莫名的侷促。
「爹……」
沈默快步上前，輕聲喚道，就像記憶中那樣。
此時沈久鼎正低頭在為一名病人寫方子，聽到這聲呼喚，他手腕微微一頓，整個人愣住。
他霍然抬頭，目光瞬間落在沈默身上。
「默兒，你回來了？！」沈九鼎聲音發顫。
高遠和宋有也跟著進門，齊齊拱手：「沈藥師，久仰大名。」
沈九鼎一愣，認出青山城城主和宗門總執事，慌忙起身想要行禮。
高遠連忙上前扶住：「沈藥師使不得，使不得啊！」
「這是……何意？」沈久鼎滿臉茫然。
這兩位可是青山城中屈指可數的大人物，平日裡極少露麵，怎麼今天一左一右站在自己兒子身後？
高遠哈哈一笑，語氣爽朗：「沈老，您真是養了個好兒子！沈默如今已是青玄宗的真傳弟子！」
宋有也微微頷首：「真傳弟子，出門在外理應以貴禮相待。我們若不隨行護送，反倒失了禮數。」
「真……真傳？」沈九鼎整個人都呆住了，「我……我不是在做夢吧？」
六年前沈默還是個外門弟子，那時候，他甚至不敢奢望兒子能在宗門站穩腳跟，怎麼一眨眼就成了真傳？
看到父親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，沈默唇角微微上揚，也難怪沈久鼎不知情。
「爹，這金邊就是青玄宗真傳弟子的袍服。」沈默笑著解釋，「孩兒確實是真傳，您沒做夢。」
沈久鼎眼眶瞬間通紅，猛地上前緊緊抱住兒子，聲音哽咽：「好……好……爹這輩子值了……」
高遠和宋有對視一眼，悄然揮手，示意旁人退下。
那些慕名前來抓藥的病人，見不是急症，也都識趣離開，畢竟父子二人六年未見，確實該留些時間好好敘舊。
沈默望著眼前這個兩鬢斑白的男人，記憶裡的輪廓漸漸與現實重合。
沈久鼎給他的感覺，與穿越前自己的父親極為相似，沉默寡言，卻把所有牽掛都藏在日復一日的瑣碎裡。
寒暄幾句後，沈默沒有兜圈子，沈默很快切入正題。
「爹，您曾說過多年前救過一名重傷的修士，那人為了報恩給了您幾枚丹藥，對嗎？」
沈久鼎點頭：「是有這麼回事，那時你才一兩歲，太小，不記得也正常。」
沈默又問：「那修士可曾留下姓名？」
沈久鼎搖頭：「沒有，他隻給了我兩枚丹藥，說是能增益慧根，但一人一生隻能服一枚，且必須在十歲前服用。我把另一枚一直留著。」
沈默微微頷首，隨即將雷家覬覦這枚丹藥的事和盤托出。
也說了自己如何中了血散毒、根基被毀，又如何機緣巧合找到洗髓丹重塑根基。
「什麼？！」沈久鼎聽完勃然大怒，「雷家竟做出這種事？！」
「後來呢？他們可還敢再害你？」
沈默搖頭：「沒有。自從我拜入宗主門下，青山城也有宗門耳目，雷家不敢再輕舉妄動，也不敢直接從您這裡搶丹。」
沈久鼎怔住，眼眶忽然濕潤。他連忙轉過身，快速擦了擦眼角，再轉回來時，已恢復平靜。
他重重拍了拍沈默的肩膀，神情滿是欣慰：「沒想到有朝一日，竟要靠你來護著爹了。」
沈默笑了笑：「爹，孩兒如今修為遠超您。以後，換我護著您。」
沈久鼎愈發欣慰：「好，好。」
沈默此生隻有這一位父親；至於母親，在他三四歲時就因病去世了。也正因如此，沈久鼎才立誓一生懸壺濟世，治病救人。
「爹那枚丹藥，還是交給我吧。」沈默想了想，說道，「放在我這裡，更穩妥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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